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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半晌開口：“誰說霜兒腦子不好使，霜兒向來都最聰明的。”

不管父親說什么，母親都不做聲。

我看了一眼他們，輕輕笑道：“爹是想聽女兒說點(diǎn)話？”

父親目光盯在我臉上：“是。”

“那好，爹。”我緩緩把筷子放下，看著他輕輕笑，“你辭官吧……”

飯桌四周，此刻還站著不少丫鬟下人，我的話一說出口，便讓眾人臉色俱都變了。

父親有些不信地看著我，開口：“霜兒，你剛才說什么？”

換成我，定定注視著他：“爹，五年前送我走之前，您就說，您會馬上辭官。只要辭官，就能把我從里面放出來了。這是您說的。”

滿座驚嘩，連春桃都瞪大了眼珠子。

我徐徐說著話，母親面色劇變地看向了我。她旁邊父親臉色瞬間鐵青，他的目光鋒芒隱現(xiàn)而出。

他們似乎要阻止我，我已自顧說了下去：“爹和娘，女兒等了你們五年，這五年，父親不僅沒有履行諾言，反而仍舊步步青云。手?jǐn)埓髾?quán)，這與你們當(dāng)初哄女兒的話，簡直大相徑庭。”

將如此晴天霹靂的話如此平靜地說出口，我也有些想不到。但是說完這些，我的胸間仿佛也落下了堵塞經(jīng)年的一塊大石。無論這種感受是輕松或是空虛，都是一種解脫。

父親拍案而起：“女兒，你糊涂了。”

母親還算冷靜地開口，掃了一圈仆從：“你們都下去。”

我冷眼看著那群人一個接一個出去，并未有其他動作。母親立刻回身望我，眼神寸寸進(jìn)逼。她聲音帶著一絲硬：“你可知方才自己說了什么？辭官，你以為你父親的官，那么好辭的嗎？”

我看了看她，看來她倒是對我記的這些事情接受的快。也許，她心底也從來沒真正相信過，我把所有的都忘記了。心里動了動，又或者，這才是她一直連裝樣子對我也不愿意的原因。

我轉(zhuǎn)過頭去看父親：“爹，如果右相趙延之將來有什么動作，或者他被拉下馬，您都脫不了干系。君上如果對趙延之下手，必會順帶把您也波及進(jìn)去。是主動辭官，還是被罷免，您選擇吧。”

父親黑著臉：“霜兒，你為什么會管這些事？”

我道：“爹，道歉的話也不必說了，十幾年的光陰，我也早已不稀罕。現(xiàn)在，我只想你可以把官辭了，遠(yuǎn)離朝廷這趟渾水。”

“都是清墨告訴你的？”父親接著又道，“這是朝局的事，你一個姑娘家，最好不要妄加議論。”

我揚(yáng)眉：“那又如何？最不濟(jì)，我也被扣過一頂妖孽的帽子，不在乎多扣一次。”

易園日后如果被明衍太子一鍋端了，即便被扣了帽子，也沒人神通廣大把我送去哪兒了。

母親握了握手，看我：“你可是還恨著鳳凰？”

我目光移向她，良久笑了笑：“娘，套用你以前常用的一句話，鳳凰還小。她……懂什么呢？如今她已經(jīng)被你們慣到大，所言所想，都是小時候習(xí)慣了的，帶到大罷了。”

“霜兒……”父親到底沒有動怒，臉色幾變過后，叫我，“爹當(dāng)初，并沒有存心騙你。”

他的目光顯得格外清亮，亮的有些微晃，我沒有去看母親的臉色如何，僅僅凝望他，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就覺得。那年父親確實(shí)是，曾想要放棄官位的，只是后來，或許就被母親鋒利的詞鋒勸住了。

我緩緩垂下眼，彎腰說道：“爹，女兒言盡于此，您好自為之。”

從桌邊站起，我臉色淡淡離開了廳外。

照著籬清墨之前的說法，明帝若最后迫于太子的壓力，定然會下決心拔除易園。而太子并不會放過右相，右相當(dāng)初會得到明帝寵信，就是因?yàn)樗坪饬宋业诔⒌囊蝗霜?dú)大。一旦右相被太子扳倒，很難想象，明帝會順便找個由頭，把我爹也給革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