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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媽媽一聽她就住在繡坊內稍稍放心了些,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姝晚打斷了:“媽媽,在遇見相公前,我只是一村婦,家中窮苦,這種活兒于我而言是常做之事,您就放心罷。”,姝晚如何不知鄒媽媽要說什么,“出門在外我絕口不提相公,絕不會給相公丟人的。”
說話間她面色平靜,語調柔轉,卻聽得鄒媽媽心一軟,若是放在先前她定然是決計不會答應的,可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她也心間疼姝晚疼的緊,但她還是道:“要去也成,您得回家中住,不可住繡坊。”,姝晚深知這已然是鄒媽媽最大的讓步,便同意了。
只是待她三日后去時,老板忽地說:“主家發話了,叫繡娘們全都上門住著,說徐大娘子要親自盯著。”,姝晚一時未想到會發生這般情況,手足無措道:“可……眼下我還未告知家中人,也未收拾包袱。”
老板大手一揮:“娘子莫要擔心,左右只是干個活計,去了到時差人告知一聲便好,徐大娘子待人寬厚,給的傭金也多,還有額外的賞賜,想擠著上門的繡娘排著隊呢,我這是瞧著您這一手繡活兒能給云繡坊長些臉面才把這名額給了您。”
姝晚聞言還在猶豫中便被老板推上了馬車,跟隨一眾繡娘往國公府而去了。
姝晚坐在馬車上,有些不安,車上數位年紀比她大的繡娘打量她,叫她好不自在,姝晚垂下了頭,旁邊的繡娘見狀便與她搭話,姝晚放松了些。
馬車走的很快,大約一刻鐘左右便到了國公府的側門,眾人下了馬車,接待繡娘們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婦人,一身靛藍色綢緞交襟褙子,她站在臺階上與眾人道:“各位娘子們,接下來半月入了國公府務必謹言慎行,稍后老身會帶領個位去寒煙堂內,晚些時候大娘子會親自與各位接洽。”
說完她眼神一掃,視線落在了姝晚身上,無他,這繡娘的容貌實在太過出眾,叫劉媽媽不得不斟酌幾許,她細細的打量姝晚,瞧她衣著素雅,首飾簡約,眼神規矩,便心中有了成算,是個老實的,只是耳垂上的耳墜叫劉媽媽多看了幾眼,瞧著有些眼熟,但她未細想便帶入去寒煙堂安置去了。
姝晚走在最后邊,入了府內后,她不自覺的抬眸瞧去,單單是花園內,便是玉樹瓊枝,雕梁畫棟,回廊處皆是推光朱漆,鼻尖隱隱傳來淡雅香氣,從側門到寒煙堂走了許久,國公府果然是高門勛貴,磅礴大氣的亭臺樓閣,風亭水榭,朱樓雕欄。
進入一處月洞門,里面有許多廂房,劉媽媽轉身笑道:“諸位,寒煙堂到了,晚些時候會有女使來喚各位,平日里若無別的事,切莫走動,往東去是府內三爺的院子,雖離著遠的很,但諸位都是女娘,莫要走岔了路。”劉媽媽叮囑著,隨即瞧了姝晚一眼,她確實有些不大放心,依著序三爺的性子,能忍得住才怪。
姝晚這回對上了劉媽媽的視線,隨即她顫了一下,趕忙低下了頭,劉媽媽暗嘆一聲膽子這般小。
待劉媽媽走后,眾人便回了臥房,廂房內二人一間,姝晚與那位在馬車上搭話的娘子住在一處,那娘子姓張,進屋便摸著紫檀圓桌感嘆:“瞧瞧,瞧瞧,果然是公爵人家。”、
姝晚自然也是驚訝了一瞬,隨即她憂心起了鄒媽媽,想來繡坊老板會同她解釋的。
臨近下午,果然有女使來喚他們,姝晚換上了繡娘統一的服飾,月白色暗紋棉裙,把頭飾與耳飾全摘了,隨三位娘子來到了一處院子,她抬眸看去,上面的鎏金匾額寫了三個大字,紫鳴苑。
屋內燃著裊裊幽香,姝晚聞著竟是有些熟悉地上鋪著一塊厚厚的軟毯,踏上去厚實柔軟,一華麗端莊的婦人坐在上首,通身氣度不斐,發髻蓬松,帶著的首飾姝晚識不得,但面龐卻是見之難忘,那一雙眼睛,似云似月,居高臨下的視線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姝晚怔愣著,直到旁邊劉媽媽的一聲咳嗽喚回了思緒。
第22章
徐氏手中捧著一暖爐,她抬眸看了一圈兒,淡淡啟唇:“來者便是客,各位娘子都是來給國公府的喜事喜上加喜,這半月便仰仗各位了。”說完,她向一旁的劉媽媽使了個眼色。
劉媽媽會意,端著漆盒給了各位繡娘一人一支簪子,上面墜著墨玉,花樣都不一樣,雖是個小玩意兒,不值什么錢,但到底是個意思,往后活兒做的好了,賞賜只多不少。
徐氏自也是注意到了姝晚,繡娘約莫四人,除了姝晚,其余年紀都不小,很難讓人不覺得姝晚懷有別樣的心思混了進來。
“那位娘子。”徐氏喚道。
姝晚懵懵的抬起來頭,瞧著徐氏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張了張嘴,以往的規矩禮儀竟一時忘到了腦后,徐氏笑了笑,雍容閑雅,“瞧著娘子年歲不大,想來繡活兒還是不錯的。”
姝晚聽出了她的話外音,臉色漲紅:“民女…”,徐氏打斷了她:“無妨,不以年歲看她人,是我狹隘了。”
“好了,都散了吧,明日開工。”徐氏說完便起身離開了,姝晚愣愣的待在原地,心跳聲激蕩,似是被嚇著了一般。
張娘子輕聲細語喚她:“走罷。”,姝晚這才回過神兒來,虛虛握著簪子回了寒煙堂。
翌日,眾娘子起的很早,用完飯后便各司其職,那三位繡娘經驗老道,干起活兒來熟練的緊,姝晚雖也繡了很多年,但到底比不得她們配合的很好。
但三位繡娘都是和善的性子,帶著姝晚沒一會兒便熟悉了。
到了下午,姝晚便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鄒媽媽得到信兒了沒,待到回院子時她在路中拉住一個婢女問:“姑娘,你可知大娘子身邊的媽媽在何處可尋。”。
過路的婢女入目便是一張極為漂亮的容貌,晃眼一瞬,還以為是哪個貴人家的姑娘,便恭恭敬敬道:“回姑娘的話,劉媽媽素日在紫鳴院侍候。”
姝晚回了一禮便依著昨日的記憶尋去了紫鳴苑,她站在門廊下有些無措的瞧著,劉媽媽正在訓話,余光瞥見一人影還以為是哪里的小侍女,便呵斥道:“誰在那兒鬼鬼祟祟的。”
姝晚一哆嗦,遲疑的走了出來,劉媽媽一詫,便收斂了語氣:“尹娘子?這般時辰您在這兒做甚。”,劉媽媽有些不悅,但并未表現出來。
“媽媽,您可知這半月能否出府?我走的急,家中人還不知道。”姝晚殷切的眼神瞧著劉媽媽道,鄒媽媽淡笑:“自是不行,娘子莫急,不若這樣,娘子告訴老身家住何處,我差人去告訴一聲。”
姝晚有些受寵若驚:“姝晚…多謝劉媽媽,家住甜水巷,您去尋一個姓方的管家便好。”
劉媽媽原本未放在心上,聽聞姝晚的話心下卻更為驚詫,一個小繡娘,竟能住的起甜水巷的宅子,府上還有管家,這行徑派頭非官即商,怎的又會出來當繡娘補貼家用。
但她未當面打聽,只是留了個心眼兒,想著細細探查一番此事。
姝晚得到劉媽媽的允諾后便回了院子,繡娘們經過一日繪制繡圖,初步定下了紋樣,今日便打算拿個徐大娘子瞧瞧。
紫鳴苑
徐氏正跪在佛像前闔著眼睛雙手合十,劉媽媽輕手輕腳的進來:“大娘子,蔣大娘子與沈姑娘來了。”
徐氏睜開眼睛:“把人請去前廳看茶,我稍后就去。”
劉媽媽應下。
蔣大娘子今日來是與徐氏商量席面的,兩家在幾月前便下了聘,婚事拖至今,先前聞時硯回來時徐氏便提過了此事,婚事便定在十月中下旬,大約還有一個多月。
嘉善侯就這一個女兒,自然極其看重的。
先前提親時便是徐氏親自上門去把親事定了下來,而后也是徐氏去下的聘,聞時硯則公務繁忙,那時正直淮王太子斗的很,蔣大娘子雖頗有微詞但瞧著那些聘禮也未說什么。
隨后兩家人便時常走動,蔣大娘子好客,便時時帶著姑娘上門來。
“再加各十桌席面罷,對了,瓜子花生還是要的,劉記的不成,良山鋪子的好。”蔣大娘子絮絮叨叨的說話,徐氏五一不應好。
正說著,劉媽媽又進來道:“二位大娘子,涵姑娘,外邊的繡娘候著呢,說是要讓您二位瞧瞧被面的紋樣如何。”
一旁的沈若涵聞言羞紅了臉,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面對人生的頭等大事,還是手足無措的緊,蔣大娘子:“無妨,無妨,只是個紋樣罷了,又不是正兒八經的被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