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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時硯嘆氣一聲:“莫動氣,肚子里還有孩子。”
聞錦茵剜他一眼:“你莫要岔開話題,我在認真與你說,你此番作為置母親的臉面于何地,置國公府的臉面于何地,父親若是知曉了……”聞錦茵未說下去。
聞時硯卻一臉泰然自若,叫聞錦茵壓根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我勸你,早些把人打發了去,我瞧著那女子不是什么不正經的人家,你到底如何哄騙著她成了你的外室。”
“此事與你無關,待我成了婚會把人接進來,屆時還需阿姐幫忙。”
聞錦茵氣急:“你……你明知給不了她什么,為何非要去招惹。”她那日瞧著姝晚那樣子便叫人打聽了一番去,得知她還有一親弟在永瀾書院,便以他為切入口,打聽了幾許。
原是聞時硯這廝哄騙了姑娘,那姑娘被蒙在鼓里頭什么都不知道,可憐的緊。
聞錦茵冷笑著斥道:“混賬玩意兒。”
聞時硯扯了扯嘴角,招惹便招惹了,不過是一村婦,跟著他除了不能給她正室的位置,要什么有什么,連她的阿弟,也能前途敞亮。
聞時硯想不通有什么姝晚不跟他的理由。
聞錦茵瞧著她一母同胞冷心冷肺的阿弟,恍然覺著當真是跟他們的父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們的父親分明與母親徐氏青梅竹馬,及笄便定了親。
徐氏過門后,國公爺中了探花,風光無兩,那年緋衣探花郎被巡街而過的昭陽郡主瞧上了眼,以勢壓人,非逼著國公爺休妻娶她,鬧得當時轟轟烈烈,她母親徐氏險些投了湖。
國公爺握著發妻的手堅決不同意,誰料先皇卻提出二人做平妻,共為國公夫人,徐氏震驚無比,昭陽得意忘形,而后二十年,他們的母親都被昭陽郡主踩一頭,而他們的父親每每放縱對方。
“若涵怎么辦,那小姑娘與你好歹也是青梅竹馬,知道了此事定傷心的很。”聞錦茵多愁善感的說。
聞時硯看了她一眼:“我總歸是要納妾的,不似你與姐夫二人,那般的男人可打著燈籠難找。”
聞錦茵一聽納妾拳頭都硬了,隨即有些心虛,先前她與夫君在苦寒之地,整日里想著如何回京城,倒也無人催促納妾,她便也就未張羅,自然也就影響不了國公府未出閣姑娘的名聲。
眼下到底還是回來了,隨之而來的壞處便是不納妾不行,一家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后頭還有四姑娘,五姑娘,傳出去她善妒小氣的名聲,姑娘們還如何嫁人。
這么一想,聞錦茵暫時空不出心思去想那混賬的事兒了。她有些累:“趕緊滾,莫要在我眼前礙眼,若你叫母親因此事氣壞了身子,我拿你是問。”
聞時硯只道:“放心,不會。”隨即便起身出了門。
姝晚回了府上,鄒媽媽趕忙過來:“娘子,您快去瞧瞧,楊嬤嬤與柳娘子吵起來了。”
姝晚一怔:“發生了何事?”
鄒媽媽一臉愁苦:“柳娘子身子剛剛好些,便想著出門走走,誰料遇著楊嬤嬤,被罵了一通不說,還要把人趕出去。”
姝晚一急:“怎會如此,柳娘子剛剛落胎,身子還未養好,怎的就要把人趕出去。”說著她趕忙向蕓晚小筑而去。
姝晚走在石子路上,遠遠的便能聽到爭執聲。
“柳娘子,不是老身說,如今你已經在府上白吃白喝許久了,人參阿膠也不知進補了多少,您看您何時搬走?”楊嬤嬤特意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
柳玉娘則站在楊嬤嬤有些距離的地方,蒼白著一張臉道:“是玉娘的不對,給尹娘子添了不少麻煩。”
楊嬤嬤揚聲道,似是特意叫外頭的人聽見般:“柳娘子心中有事兒便好,得記著自己的身份,柳娘子在這兒待著時間越長,越對我們蕓姐兒不好,這傳出去蕓姐兒與娼妓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好些日子,總歸是不妥的。”
柳玉娘什么人未見過,此刻竟也被一老嬤嬤的氣勢壓的抬不起頭來,外出而歸的姝晚一字不漏的聽到了耳朵里,她緩緩的提著裙子走到了楊嬤嬤身邊。
“到底是人命一條,還望嬤嬤高抬貴手。”姝晚忍不住求情道。
楊嬤嬤聞言反倒是更生氣了番:“娘子怎的如此拎不清,老身且問你,娘子難道不怕影響了蕓姐兒的前途?”
“寒哥兒若是被人得知家中有娼妓暫住,于他的仕途有何影響。”
姝晚措不及手的被堵的啞口無言,柳玉娘自覺道:“嬤嬤說的有理,本就是玉娘給尹娘子添了麻煩,可容我一日的時間收拾,明日我便離開。”
言罷,她福了福身,平靜的回到了屋子里,開始收拾東西。
姝晚垂著頭,似是在反思,末了她對楊嬤嬤道:“姝晚愚笨,嬤嬤一片好意,實在是姝晚不懂事。”她的音色極為柔和,此番態度倒叫楊嬤嬤臉色好看了許多。
姝晚回了房中,坐在桌前,桌上赫然擺著筆墨紙硯,旁邊是一踏偏旁的字帖,右邊則是墨跡已干的宣紙,上面的字糊成了一團,叫人不忍直視。
姝晚揉掉了紙團,提起筆繼續寫。
鄒媽媽關懷道:“娘子明日再寫罷,今日晚了些。”
姝晚搖頭:“待我寫完這一張便睡。”
鄒媽媽見阻攔不及,便去廚房煮了些銀耳粥,好叫她晚上餓了吃,明荷在一旁瞧著說:“娘子這字倒是比云姐兒好上不少,假以時日定能練成。”
姝晚好笑道:“你這話說的,蕓姐兒才多大,我若是連她都不成,那可真真是蠢笨的緊。”
她神色坦然,絲毫瞧不出下午的爭執吵鬧,亦瞧不出一絲傷心之色,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桌子上。
姝晚強撐著笑意,她并不想把自己的情緒表現的特別明顯,不想叫外人瞧出她的心事。
第18章 (修)
柳玉娘天不亮便離開了,她未通知姝晚,只留了封信,姝晚嘆息一聲,盼對方能過得好些。
姝晚坐在窗邊打絡子,鄒媽媽說京城的姑娘娘子們頗為愛去的便是什么雅集,賞花宴宴,時時聚在一起投壺打馬球,說姝晚閑著也是閑著,不若嘗試著學學,姝晚拒絕了,她從未接觸過,想來也學不出什么門道。
鄒媽媽撩開門簾進來,瞧著姝晚倚窗而坐,半見色折枝紋廣袖長褙趁著她容色姣好,鬢角發絲垂落恰到好處的修飾著面頰,瑩白玉潤的玉指輕輕搭在窗前,姝晚剛來宅子時,掌心均是一片厚繭,那是做慣了活兒的一雙手,鄒媽媽時時拿桂花油給她擦揉,才養出這樣一雙柔嫩的雙掌。
鄒媽媽暗嘆,這樣的容貌,以后如何能讓主母容下,偏生世子爺未必能護的住娘子。
“娘子,您瞧,二爺給您送了東西來。”鄒媽媽把一漆盒放在姝晚面前,上面的螺鈿紋樣浮翠流丹,樣式極為精美罕見,姝晚訝然一瞬后忍不住稀罕的摸了摸,鄒媽媽打趣道:“娘子,東西在盒子里。”,姝晚縮了縮手,打開了盒子,一只霧里青玉鐲的靜靜躺在里面,圓潤通透,玉中一抹霧里青好似水中沾染一抹霧色,飄渺清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