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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晚卻已經沒有了胃口,她已經產生了退意,這偌大的宅院讓她有些不適,但她不忍掃興,也是為了寒哥兒的前途,“為何一定要學規矩,我們四人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便好何須這么多規矩?!?
聞時硯耐心解釋:“入鄉隨俗罷了,既來到了這里斷然沒有關起門的道理?!彪S即他便繼續吃起了飯。
姝晚還想再爭取一番,聞時硯卻抬頭:“食不言,寢不語。”聲音冷淡,帶著古井無波的肅然,這叫姝晚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不知怎得眼前的聞時硯叫她有些怕。
聞時硯的打算卻很多,若是將來帶去見母親,必不能不懂規矩,國公府家風嚴苛,他眼下的舉措已經踩在了國公夫人的雷區,莫說她不知,若是知曉了,還不知怎的發火。
懂事些,總是好的。
用完飯,聞時硯未留宿,迎上姝晚不解的眸子,他以族親給他尋了宮中的差事為由,須得晚上去當值為借口,沒有留宿,姝晚雖不舍卻也知道他有了差事,替他高興。
對著姝晚圓亮的眼眸,聞時硯泛起淡淡的愧疚,不是不能告訴她事實,只是外頭還有很多擔子,也想幾頭討好,尋個合適的解決辦法,能叫母親不怒,沈家接受,姝晚理解。
走一步看一步罷。
他轉身離去,背影卻是有些倉促,他亦不敢回頭,怕自己心軟。
是夜,蕓姐兒卻是出了事,姝晚懷中的人兒睡至半夜忽地渾身滾燙,好似火爐一般,還發起了紅疹,叫姝晚急得光著腳去尋了鄒媽媽。
第4章
原本寂靜的宅子驀然間燈火通明,管家被匆匆地敲門聲驚得醒了過來,初來乍到的姝晚并不知可以沖著外面叫喊侍婢,頭發還散亂著,光著腳便去喊了鄒媽媽。
待管家得了信兒扯上衣服來到院子里時,依稀聽到了臥房里傳出來的低泣,他匆匆進門:“出了何事?”
姝晚神色凄惶的蹲在床邊,一旁的鄒媽媽語速很快回道:“孩子起了紅疹、發了熱,已經去請大夫了?!惫芗倚睦锟┼猓缴磉^去瞧了一眼,半大的女娃躺在床上,臉頰煨紅,胳膊腿上起了些紅疹。
姝晚惶然間扯著管家的下擺:“可否能替我知會相公一聲?”她說的小心翼翼,充斥著不安與怯懦。
在這偌大的宅子里,她無所依靠,只得寄希望于眼前的管家。
管家聞言犯了難,他自是知曉公子去了何處,國公府哪是他能隨便進出的,更何況就算他進得去他也不敢去知會,滿府都是國公夫人與公爺的眼睛,這不純純捅事兒嗎。
管家躬身道:“娘子莫急,大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只是月黑風高的,宮門早已關閉,還是等天亮了再知會不遲?!彼捳f的隱晦,神情也鎮定些,但姝晚卻低下頭不說話。
這時春和匆匆地跑了進來:“來了,大夫來了?!北娙说淖⒁饬︻D時被轉移,一年老的大夫提著藥箱被請了進來,隨即蹲在蕓姐兒面前把脈。
大夫滿臉褶子,眼睛半闔,花白的胡子垂在胸前。
姝晚:“大夫,孩子可有事?”
大夫擰眉,嚇得管家和鄒媽媽提起了心,半響他道:“這女娃晚膳可食了牛乳?”
姝晚憂心:“未曾,牛乳怎么了?”
大夫起身走至桌邊,不急不忙的從藥箱拿出筆墨,“觀這脈象與狀態,應是風疹,牛乳不可食,以后都不能碰?!闭f著又從藥箱里拿出針袋,鋪在桌上,拿出一長針在一旁的蠟燭上來回烘烤。
隨即給蕓姐兒施針。
管家與鄒媽媽對視一眼,管家思襯著開口:“娘子,今晚的饅頭里廚房加了些牛乳,原想著牛乳好東西,給小孩子補補,未曾想出了這種事,還請娘子恕罪?!?
管家誠懇的認錯,姝晚卻一愣,隨即搖了搖頭,她一向不擅長與人糾結對錯,“不是你的問題,就連我也不知蕓兒有這毛病,她也是第一次食牛乳,以后多注意些便好?!?
隨即她又倚在床邊,眉目間是化不開的愁緒,因起的急,身上只著薄薄的褻衣,勾勒出纖細姣好的腰肢,此刻卻因倚靠領口扯的大了些,露出一片白膩的玉膚。
引得管家老臉一紅,給鄒媽媽使了個眼色,忒不體面了。
鄒媽媽忙不迭的拿了一件披風,給姝晚裹住,女使丫鬟們也都是有眼色的,瞧著這尹娘子如此不端莊不免暗暗發笑。
俗話說的好,寧得大家婢,不娶小家女,這里面好些侍婢都是從國公府里出來的,這處宅子也是國公夫人給世子爺的私產,丫鬟女使眼界心氣兒那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姝晚懵的緊,根本不知周圍婢子媽媽的幾百個心眼,只是有些心疼的撫了撫蕓姐兒的臉,一臉疲色的守在床邊,鄒媽媽勸她去歇息一會兒,姝晚搖了搖頭。
直至天色微亮,蕓姐兒的燒才退了下去。
眾人松了口氣,鄒媽媽一使眼色,婢女們都垂著頭往外退,姝晚卻把鄒媽媽叫住。
一夜的操心使得她眼下有些青黑,卻仍舊不掩華色,“鄒媽媽,這會兒時辰差不多了,能否叫總管去宮門口通傳一聲相公,就說蕓姐兒病了?!?
此時的姝晚并不知京城里的規矩叫人辦事,哪怕是下人也得有賞有罰,如若不然,刁奴欺主那也是常有的事兒。
鄒媽媽此時已經累了一夜,心下也有些不耐,她打心眼里覺著這姑娘定是使了什么法子攀上了世子爺,但瞧著世子爺對這娘子上心的很,也只暗暗嘀咕,不過是一女娃子病了,又不是世子爺的骨肉,事兒恁多。
不過她敷衍賠笑:“娘子放心,奴婢這就差人去?!?
姝晚感激的點點頭,鄒媽媽隨即便出了門,廊下站著的春和與另一婢女,二人竊竊私語,還時不時竊笑一聲。
“唉你瞧她,居然叫世子爺是相公,好大的譜兒?!贝汉蛯W著姝晚的樣子,卻是一番矯揉做態。
鄒媽媽上前打了她后腦勺一下,低聲不輕不重的呵斥:“你這小妮子,好大的膽子,敢背后嚼主子的舌根?!?
春和面上頗為不屑:“主子?哪門子主子,不過一外室罷了,連妾都算不上,與我們有何區別?!?
鄒媽媽瞪了她一眼:“給我關住自己的嘴,如若不然,小心我把你打發到人牙子那兒發賣了去。”
春和與那侍婢悻悻垂頭,不敢吱聲。
“你們在外面守著,若是娘子問起來了就說世子爺快了,管家已經去知會了?!编u媽媽叮囑。
隨即便回了房,打算睡個回籠覺。
宅子恢復了寂靜,姝晚卻不大睡得著,她握著蕓姐兒的手,擔憂的貼了貼,這才到京城的第一日便出了這等事,姝晚原本就對這繁華的上京含有怯懦,這下生出了一絲疲累之感。
她知道,今天的事兒怪不得別人,蕓姐兒從小在靈水村連牛乳都沒碰過,誰又料到會起疹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