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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寵愛值已滿的提示,夏熙恍然的望向戰冀的方向,可惜什么都看不清楚。戰冀正準備幫他擦身,待擦到腰上做穿刺的針孔時,手頓時就抖了起來,“……疼不疼?”
夏熙搖搖頭,然后突然被戰冀抱在懷里,許久之后才聽到對方微啞的輕顫著道:“如果疼的話,可以躲在我懷里哭……”
夏熙沒有哭,卻在下一刻感覺到了脖頸間的濕意,有滾燙的液體滲透了他的衣領。
——是戰冀在哭。
那個向來脊背挺直流血不流淚的男人在哭。
夏熙的心突然就疼了起來,感覺頸間的濕意似乎透進了他心里,讓他的心臟像被扼住一般難受,一時間甚至萌生了不想做任務想在這個世界多留一段時間的想法,可就在這個時候,系統提示音再度響起:“叮——,被虐值增加10點,現寵被虐值為100。”
“叮——,主線任務二無怨無悔完成,獎勵積分1000。”
是了,心疼得到的被虐值一向比身體疼得到的多。他一直忍住心疼,就是想要被虐值不那么快刷滿。而任務完成的第二天,夏熙就感覺到了不對,強烈的困倦突然讓他幾乎睜不開眼,他的臉色呈現出異樣的潮紅,但戰冀試他的額頭的溫度,并沒有發燒。夏熙喘息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今天可不可以不做穿刺了?”
這一天只是和以前一樣要去做穿刺的中午,窗外正值夏末,繁花似錦。戰冀的心莫名一沉,竭力抑制住語氣里的顫抖,“再堅持一次好不好?這個療程結束就不用再做了……”
“可是我很困。”夏熙努力睜著眼,強撐著望向戰冀的臉,恍然間竟仿佛看到了他臉上的恐懼不安,于意識迷蒙中伸出手,摸上他的臉:“阿戰……”
“……對不起,我……”夏熙急急喘息了一下,似乎還有什么未盡之言,然而這句話說完,放在戰冀臉頰上的手就無力的滑了下去。
戰冀驚慌失措的重新抓住他的手,卻明顯感覺掌中的溫度一點點變冷,不論盛夏的酷暑還是他的體溫都無法阻止。
“小晞……”戰冀張了張嘴,聲音卻梗在嗓子里,只發出痙攣且嘶啞的氣音。他甚至沒有眼淚,眼里明明灼燒的發痛,甚至幾乎流出血來,還是沒有眼淚掉下來。
他的生命從此靜止在了夏熙離開的那一刻,從此再沒有呼吸和心跳,沒有笑和淚,只剩一片灰暗。
醫生趕來進行最后的徒勞的搶救,戰冀好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一樣,腳下一軟跌倒在地上。江特助只見他身體劇烈的顫抖著,發出負傷的野獸般的痛苦的嗚咽,低低的聲音卻給人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浮在半空中的夏熙也因此輕顫起來,與此同時巨大的吸力讓他失去了意識。再睜開眼,耳邊竟然是同樣痛苦的喊聲,夏熙在模糊的視線中努力辨認對方的臉。
這是蔣戰威,是真正的蔣戰威,時年三十三歲的男人一身戎裝,成熟堅毅。
中槍的地方鮮血迅速流失,夏熙很快覺得胸口發悶,難以呼吸,努力睜大眼望著緊抱著自己的男人,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身后的副官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準備好了車子以趕往最近的醫院,蔣戰威緊按著夏熙流血的胸口:“堅持住,我不會讓你有事,我們這就去醫院……”
嗯,他也相信他這次不會有事,會通過搶救而好好的活下來。
夏熙微微勾起唇角,在蔣戰威擔心恐慌的視線中安心的閉上了眼。
☆、第95章 宮沂南番外·王爺的小公子
是夜,凄清的月色將深夜的宗人府襯的更加陰森。
宮沂南再度踏進這里,身后只帶了三個貼身侍衛。宗人府外頭當班的官兵們遠遠便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忙不迭的齊齊下跪請安:“厲王千歲。”
在宮里混的都不是傻子,如今老皇帝病入膏肓,有眼睛的都知道下任帝王恐怕就是厲王殿下了。這位以武聞名的將軍王,一夕參政竟如潛龍展背,翻云覆雨,不到一年的時間便將太子的勢力拔除的七七八八,前太子宮漣本人更從廢黜到發瘋,就被關在這宗人府里。
宮沂南的步子始終未停,沒有看那些跪拜的官兵,面無表情的一腳跨上臺階。他本就人高腿長,身上的黑色披風在深夜越刮越大的北風中獵獵飛揚,宛如暗夜展翅的蝙蝠,有種頹廢又桀驁的感覺。守牢門的官兵已在王府隨從的示意下麻溜兒的打開了牢門,宮沂南一步一步走至縮在牢房角落傻笑的廢太子身前,聲音和外面的風一樣冷:“宮漣,本王來給你送藥了。”
身旁的貼身侍衛隨即恭恭敬敬的把手里的盒子遞上前去,宮沂南抬手接過,然后不緊不慢的把盒里的東西擺到了桌上。已瘋的廢太子依舊傻笑著看著地面置之不理,宮沂南微瞇起眼,突然拉著他的領子把他整個人提起來,強迫他的臉直直對上桌子:“這可是能治你瘋病的良藥,二哥你不看看嗎?”
那竟是一顆人頭。
斷頸處還滴著血,死人青灰色的面部表情定格在猙獰且恐懼的那一瞬,在如豆的殘燈下更顯得駭人,宮漣臉上的傻笑也終于定格在這一刻,眼神從清明到慌亂,最后才發出沙啞的嘶喊:“啊——!”
“果然是藥到病除的良藥,”宮沂南松了手,“是不是?”
“張吉!”宮漣不可置信的喊出那顆人頭的名字,全身都在抖:“怎么可能?!”
宮沂南施施然的道:“二哥拒不認罪裝瘋賣傻那么多天,不就是在等這位張統領嗎,所以我直接把他帶來了。”
宮漣絕望的抬起頭,渾身劇顫,“你知道,你竟然一直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二哥的裝瘋表演很精彩,如牲畜般爬來滾去,還親手弒妾殺子,”宮沂南頓了頓,“我看戲看的很有趣,所以特地忍到了現在。”
“啊——!!”
這些天喪失自我的忍耐犧牲竟只是別人眼中的笑話,而他自以為的生路早已死絕,宮漣又是一聲狂叫,一口血氣哽在喉間,甚至想要撲上去撕咬宮沂南的咽喉,可惜不等宮沂南動,宮沂南的貼身侍衛已齊齊把宮漣架住。
“除了張統領,還有督軍尉徐立群……”宮沂南緩緩蹲下來,直視著宮漣的眼,“總之你要等的人,全不會來了,你要除的幾個人證,卻全被我保了下來,——二哥,你終于可以被定罪了,開不開心?”
“哈哈,哈哈哈……”
宮漣是真的瘋了,面對宮沂南那雙帶著恨意的眼,竟瘋狂的笑了起來。然后抬起頭:“我要除的人全被你保了下來?哈哈,宮沂南,你是不是漏了誰?”
宮漣竟是越笑越開心:“你心心念念的那個隱門的小少爺,可是被一箭穿胸,活生生在你懷里斷了氣,連送醫都來不及……”
“住嘴!!”
提到夏熙,宮沂南的面色瞬間扭曲,握緊拳粗喘著吼出聲,宮漣繼續狂笑,“……得隱門者得天下,我才是正統太子,憑什么他要助的是你?!”
“哈哈,他有眼無珠,所以他該死!你折騰了那么久,不就是為了給他報仇嗎?哈哈哈,可惜他死了,你就算翻天覆地,也沒法把他找回來……”
“我讓你住嘴!”宮沂南眸色發紅,抬起一腳將宮漣直踹到墻上,身上的殺戾強烈到牢房外的官兵都畏懼的地步。宮漣哽在喉間的血終于吐了出來,而宮沂南蔓布全身的恐怖煞氣讓他也不由心生出濃濃懼意。他已知自己不會善終,左右都是死,不如死的痛快,猛然朝墻撞去。
宮沂南的動作卻比他還快,拉住他的同時斷了他的雙臂,“你要活著才行啊,”又在他痛苦的嚎叫中生生踏碎了他的腿骨,聲音就像地獄里爬上來的鬼:“只有活著,才能體會什么叫生不如死。”
因為宮沂南自己就在體會著生不如死。
小熙,小熙。
又默默念起這個名字,宮沂南再度全身發顫,強烈到幾近窒息的疼痛每時每刻都在胸腔里肆虐,痛到讓他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和全部靈魂都不得超升,只有做夢的時候才能獲得稍許解脫,才能妄想著再見一次他心愛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