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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熙正幫宣傳部整理通訊稿,還來不及給戰冀來個賽前鼓勵,便看他已經走向了跑道,只能在看臺上望著他跑起來的身影和同學一起大聲加油。
戰冀的起步稍慢了一些,但是很穩,而且穩中求快的在不斷超越。淡漠的目光掃過前面僅剩的三個背影,均是如狼似虎的體育特長生,其中一個便是姜興。
姜興本就是體育班里非常出眾的苗子,又聽說陽子是因戰冀才和小晞鬧矛盾的事,果斷表示要替陽子在賽場上給戰冀難看,甚至做了在沖刺階段絆倒對方的打算。完全沒想到才跑到一半,身邊突然感覺一陣風拂過,抬眼便看到一個穩健卻迅速的身影擦過,眼角下意識一跳,立即便判斷對方就是戰冀。
這么一氣,姜興的呼吸就立刻不穩了,也知道此乃長跑的大忌,忙盡量讓自己平和下來。而此刻看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匯在戰冀身上了,加油聲也越喊越響。
實在是因為他的表現太出色,非體育班的人就算只贏了一個體育生也是不可思議的事,何況他已經跑到了第二名。而戰冀的面部線條極為英俊,個頭超過了一米八五,板寸頭上的硬茬在夕陽下多了幾分柔軟的色彩,矯健奔馳的長腿和挺拔的跑姿,如一匹桀驁難馴的野馬。
都說男人認真做一件事時最迷人,還未長成的少年也是一樣,戰冀從頭到尾都不疾不徐,夏熙也是第一次看見他那么認真地奔跑。姜興死死盯著他的背影,一心只想超越,反而適得其反,越落越遠。
戰冀最終跑贏了,甚至比第二名的姜興領先了將近兩米。他在沖向終點時張開了雙臂,像一只展翅的鷹,逆著光,羽翼被夕陽籠罩一層耀眼的金芒。
驚雷般的歡呼聲快連成一片海洋,全班同學都亢奮不已,紛紛涌向終點給戰冀點贊。戰冀卻回頭一直搜索夏熙的身影,直到遠遠看到對方的笑容,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夏熙的四百米也拿到了成績,雖然只是第三名,而且才跑完腿就軟了,所幸被一直等在終點的戰冀牢牢扶住,“沒事吧?”
夏熙慢慢平復了氣息,看著跑了一萬米還沒有一點事的戰冀,忍不住有點怨念的腦袋一揚:“當然沒事!”
貓咪炸毛般的表情讓戰冀的眼神透出一絲難得的笑意,然后伴著落日一起漸漸隱去。
第二天的游泳比賽,夏熙終于從學生會的忙亂中清閑下來,專心和全班同學一起當個拉拉隊。
受昨天勝利的刺激,他們班還給戰冀準備了一個必勝的條幅。泳池附近人多的難以想象,感覺好像比校運會開幕時來的還齊,別的不說,各個班的女生肯定到的比開幕時多。就因為實在太擠,幫著班長一起送條幅的夏熙只能選擇從泳池邊繞到看臺。
而事情的發生往往都猝不及防,甚至連夏熙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情況,便突然感覺背后傳來一股沖力,整個人一下子被推進了泳池里。
夏熙自然是會游泳的,可他正是長個子的年紀,最近這段時間腿本來就很容易抽筋,幾乎是落水的下一刻雙腿就不聽使喚了,整個人竟直直朝下墜。
水很快淹沒了他全身,而一切發生的太快,甚至有很多人都沒能反應過來,就只見戰冀瘋了一樣如獸類般飛奔過去,噗通一聲跳到水里。
鄭陽緊隨其后,以最快的速度幫著戰冀把夏熙托了上來。兩人的急救水平都很好,只是戰冀按壓夏熙胸腔的手抖的太厲害,還是鄭陽勉強鎮定的接過來,所幸在按到第七下時,夏熙終于咳出一口水,不舒服的皺著眉,微微睜開了眼。
觸目所及的便是戰冀濕漉漉的頭發和恐慌未散的雙眸,那種讓人窒息的后怕使戰冀全身都在抖,然后竟一言不發的站起身,大步走向泳池邊站著的人群,一把揪出其中一個人,另一只拳緊接著狠狠砸了過去。
“你干什……”
那人爭辯的話還沒說完竟又是一拳,他試圖反抗,整個人卻被戰冀大到近乎恐怖的力道打趴下去。戰冀連腳都用上了,那種要將人活活打死的狠勁終于讓周圍人回過神,齊齊將戰冀拉住。
卻是五六個人都沒能制住他,戰冀微瞇著眼望著已被打出血的男生,終于咬著牙開口:“你是故意的,我看到了,你故意推他下去……”
“他媽的,誰故意推的小晞?!”那邊本來事不關已的鄭陽聽到了,也瞬間如點著的炮仗般冒著火吼起來,甚至不顧趕過來的老師便跟著上前揍起了人,“你丫活夠了是不是!!”
☆、第85章
事情的起源正是那封讓聶濤也跟著正視自我的情書。
寫情書的女生暗戀了夏熙一年,推夏熙的男生則喜歡了那個女生一年,與日俱增的嫉恨終于在得知女生送出情書后累積到頂點。年輕人做事本就容易沖動且不計后果,又自以為掩在人群里無人發現,卻沒料到有個時刻都將注意力放在夏熙身上的戰冀。
那個男生被打的比較嚴重,連肋骨都斷了兩根,其主要功勞本來百分之九十都是戰冀,偏偏老師趕來的時候,最惹眼的卻是無視老師的勸阻而繼續動手的鄭陽。對于大多數教師來說,不尊敬師長和打架斗毆一樣是大錯,于是鄭陽被扣下來批評教育,戰冀反而被準許先送夏熙去校醫室,獲得了‘秋后再審’的緩刑。
不過普通教師們也都能從校領導的態度猜到鄭陽和景晞家里恐怕都是得罪不起的角色,被打的男生又理虧在先,此事的最后結果便是各退一步,給被打者家人付了醫藥費便不了了之。
夏熙其實沒什么大礙,因為人體在溺水后會自行啟動保護機制,即呼吸暫停一分鐘左右,然后再因深度缺氧而繼續呼吸,如果這個時候再吸不到空氣才會導致心力衰竭和死亡,而夏熙在第一次呼吸停止后被及時的救了上來。可戰冀在背著他去校醫室的路上依舊非常緊張,反倒是靠夏熙在他耳邊的輕輕安慰才終于獲得了些許安定。
“基本沒有大礙,也排除了肺積水的可能,”校醫是個胖乎乎的中年阿姨,認真的給夏熙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但是要防止會不會患有溺水后遺癥,比如呼吸道發炎、胸腔疼痛、發燒等癥狀,需要臨床觀察四到八個小時,——為了保險起見,也可以再去市醫院查一下。”
夏熙已經對醫院產生了心理陰影,死活不愿意再去,立馬搖頭說不用,校醫便將他安排在隔壁輸液室的床上休息以做觀察,戰冀自然以陪護的身份跟著旁邊,寸步不離。
于是兩個人度過了一整個異常安寧的下午。
午后的陽光本就是最讓人迷戀的,它會溫暖明媚到讓人忍不住心生歡喜,去相信命運的寬厚和美好。此刻又正值秋高氣爽的天氣,天藍的像被水洗過一樣,光線透過窗戶照進來,在不大的房間里流瀉飛舞,微風伴著花香溫柔的輕撫在皮膚上,耳邊能隱約聽到操場上同學們的喧囂和吵鬧。
“別再皺著眉啦,”夏熙將視線從窗外轉回戰冀臉上,嗓子因為嗆過水而有些啞,但是神態很放松,“我又沒事,不要擔心了,……不過害你沒比成賽有點可惜。”
“……”就不該參加什么比賽的。戰冀同時又想起剛才讓他后怕的那幕,在夏熙看不到的地方握緊了拳,甚至咬住了牙齒。
“還有那個男生……”夏熙頓了頓又說:“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我好像都看到他流血了……”
“……”他是罪有應得,打死了也不為過。戰冀的拳頭下意識握的更緊,恨不得把那人再揍一頓。
連續兩次都沒得到回應,夏熙忍不住扁了扁嘴。雖然知道戰冀天性寡言,可心里還是有些郁悶,疲倦跟著不斷上涌,便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大半個側臉都陷入了松松軟軟的枕頭里,一張小臉因此看起來顯得更小,戰冀默默望著睡著了的少年,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和與滿足,仿佛可以就這樣望著他一輩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種異常心安的感覺讓戰冀自己也不由得放松的睡了過去,直到被一陣低低的咳聲喚醒。抬頭便看到夏熙皺著眉,一副很難受的樣子,蒼白的臉色因為止不住的咳嗽而染上了紅暈,戰冀頓時又緊張起來,嘩啦一下站起身:“我去叫校醫。”
“咳是正常的,所幸氣管沒有發炎,”校醫看完夏熙的喉嚨又按了按他的胸口:“這里疼不疼?”
夏熙又咳了起來,眼睛咳的水潤潤的,胸腔也隨之陣陣發悶,“有一點。”
校醫在夏熙的學生病歷卡上龍飛鳳舞的寫下輕度繼發性淹溺癥的這個診斷結果,然后開了藥,讓夏熙先吞下兩片,又拿來支體溫計給他量。這邊剛測好,那邊比完跳遠才得知消息的姜興和終于從‘滅絕師太’的嘮叨大法中脫困的鄭陽一起來了,姜興急匆匆的先問:“小晞你沒事吧?”
夏熙的嗓子轉眼間已經完全啞了,幾乎不能說話,只能搖搖頭,努力發出音來:“……沒事。”
“嗓子都成這樣了還沒事?!”本來還傲嬌的想著絕對不主動跟夏熙說話的鄭陽再度打臉,“喉嚨疼不疼啊?校醫怎么說啊?”
夏熙朝鄭陽露顯略顯俏皮的笑來,因為不能發聲所以一點一點的用口型講話:“你不是不理我了嘛?”
“哼,我那是,我是事急從權!”鄭陽憋了半天才想出一個比較恰當的詞兒來,然后別過腦袋:“我還沒消氣呢!”
夏熙望著他的笑容反而擴大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微彎,小酒窩也若隱若現,透著愜心又透著些得意的小模樣可愛的不行,連姜興都憋不住了,使力拍了鄭陽一下:“哎呦陽子我說你丫就別放份兒了,意思一下就得了,都是擎小兒的交情誰還不了解誰啊,再端著連我都看不下去了啊。”
發小就是會這樣,只需要稍微給個臺階下便能瞬間和好如初,鄭陽甚至連戰冀都瞧著順眼了幾分,主動向他開口:“話說今天還多虧你反應及時,別的不說了,總之你救了小晞的命,就算是救了我的命,從今兒起我就拿你當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