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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宮沂南痛苦的事情是,夏熙從醒來后就非常沉默,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要表達想法的意思,甚至連基本的反應都很少。
宮沂南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他在黑暗中凝視著夏熙的睡顏,無比的想念少年的笑。人生頭一回愛上一個人,已經愛到可以把心剖開給對方看,可對方卻把心關上了。
夏熙也很痛苦。他都膽大驕縱到連宮沂南說話都敢高冷的不理不睬了,為什么被虐值還是紋絲不動呢!
轉眼到了小年。
夏熙已經連續聽了三天的名著,再喜愛讀書的人這會子也覺得有點頭暈腦漲了,終于從書海中抽身出來歇一歇,趴在窗臺上看027在外面撲扇著翅膀繞來繞去的逗麻雀玩。
幾只小麻雀似乎能感覺到027的存在,最后跟著027一路飛回到窗臺上,竟也不怕生。
夏熙轉身拿了糕點來,攤開手喂它們。其中一只先是小心翼翼的靠近夏熙的指尖,發現沒有危險,立即放心開吃,另外兩只見狀,也跟著湊上來,最后來的那只甚至大膽的蹦到了夏熙的手上討要點心。
尖尖的嘴巴琢在夏熙手心上,癢的夏熙忍不住想笑,“好了好了,不要急,都有吃的。”
宮沂南照例一下朝就去看夏熙,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少年這句聽來輕松愉悅的說話聲。
不過一句話而已,對宮沂南來說卻無比難得。宮沂南悄悄推開門,見少年說話的對象竟是幾只小麻雀。少年一本正經的跟麻雀們說話,小模樣看起來可愛極了,兩只手都攤開來,非常認真的挨個給麻雀喂食,眼底帶著笑。
這笑就像把小勾子,勾得宮沂南心頭又熱起來。
宮沂南不由自主走上前,朝心上人輕輕伸出手。
嘩啦啦——
扇動翅膀的聲音隨即響起,小麻雀因突然闖入的陌生人受了驚,紛紛飛走了,轉眼一個也不留。
兩只手一下子都空了,少年眨眨眼,神色不由染上幾絲委屈,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宮沂南見狀,難得有些慌,“我不是故意的……”
宮沂南懊惱的試圖彌補:“你要是喜歡小鳥,我這就讓人去找幾只乖巧聽話的畫眉或鸚鵡來可好?”
夏熙搖搖頭:“不用了。”
這是夏熙自醒來后頭回對宮沂南的話做出回應,宮沂南頓時覺得有些驚喜,看著少年沒什么精神的樣子又感到心疼,輕輕問:“是不是覺得悶了,五天后皇宮有除夕晚宴,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叮——,恭喜宿主觸發支線任務‘舍身相救’,靖國國主將于除夕晚宴上遭遇暗殺危機,請宿主參加晚宴并化解危機,任務成功獎勵積300,洗髓丹一瓶,任務失敗懲罰路遇歹人,被其強行猥褻一刻鐘。”
這個懲罰未免太惡心了,夏熙只得把本要拒絕的話咽下去,說:“好。”
宮沂南輕輕碰了碰夏熙包紗布的那只手腕,“還疼嗎?”
“不疼了。”雖然到現在都沒想通宮沂南態度如此珍惜和小心的原因,夏熙覺得還是要再度提醒一下對方自己曾是奸細嫌疑人的事實,“我的確沒有失憶過,之前你問我到底是誰,我……”
沒說完就被宮沂南打斷:“沒關系,你不想說就不說,我再也不會逼你了。”
夏熙幾乎要給跪了,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少年微微瞪大眼吃驚的樣子讓宮沂南忍不住又想親上去,他的自制力在少年面前起不到絲毫作用,對方每個小表情或細微的動作都能引得他情難自禁,他甚至想跟對方把愛意宣之于口。
要克制,要忍耐。宮沂南在心里反復告誡自己,他不能嚇到少年,更害怕會把少年嚇跑。越是明確自己的心意,越是不敢冒哪怕一絲失去對方的危險。
☆、第10章 王爺的小公子10
除夕宴終于到了。
本就是一年才有一次的普天同慶的日子,自然人越多越熱鬧,不僅四妃八嬪和皇親國戚都參加,大臣們也可以攜一名家眷赴宴。然而夏熙一不是皇族,二不是朝中大臣,本來好奇宮沂南會讓他以什么身份參加大宴,才知道今年特赦受舉薦的名門之后也可前來瞻仰天顏。
不過這個名額屈指可數,而且需要四名二品以上的重臣聯名作保,條件不可謂不苛刻。夏熙也不知道宮沂南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還是借了什么名頭,他就那樣輕易的跟著宮沂南一路進宮,然后落座,最后還坐在宮沂南身邊。
對于夏熙肯答應和他一起參加除夕宴的事,宮沂南其實暗暗松了一大口氣。他身為皇子不得不參加宴會,可又沒法留夏熙一個人在王府,一來是不放心,——那晚大夫搶救成功后曾推斷少年可能對幽蔽孤寂的環境有害怕心理,因為用牙齒切斷動脈要比用利刃更困難和痛苦十倍,其求死的決心也更為堅決。不管是環境因素還是有輕生念頭,對宮沂南來說都是極為擔憂的,所以宮沂南如今小心到盡量時刻都陪在少年身邊,就算有事離開也安排下人跟著。作為萬家團圓之日的除夕夜,宮沂南更沒辦法把少年孤孤單單的一個人留在王府。
二來則是害怕夏熙會趁機離開。除了猜測到少年是隱門中人外,宮沂南不了解少年其他任何情況。既然隱門只傳血脈相連之人,那么在合家團聚的這天夏熙會不會想家,會不會要回到隱門和親人聚在一起,然后再也不回來……
一想到這里,宮沂南就惶恐萬分,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夏熙獨自在王府待一整晚。他甚至恨不得帶一根鐵鏈,無時無刻都把他綁在身邊。
晚宴的地點照例在朝陽宮,這次因為允許家眷入席,朝陽宮還專門重新布置了一番,騰出更多的空間讓人安坐。雖然宮殿比較大,但四周點了許多火炭盆子,用的是無色無味的金絲碳,燒的整間殿堂溫暖如春。
還沒進朝陽宮夏熙就遇見了宮辰,男子身著一襲藍色銀線織錦大襟袍,衣擺繡著行云流水的五彩波紋,更顯得身姿挺拔,氣質非凡。縱然被幾個大臣圍著,卻有種遺世獨立的味道,靜靜站在那的樣子,像是在等著誰。
直到看見跟在宮沂南旁邊的夏熙,宮宸眼睛一亮,對少年露出溫柔的微笑,抬腳主動朝少年走來。
宮沂南同時抬腳,先一步擋在夏熙身前。情敵之間天生具有敏銳的直覺,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不用多說彼此的念頭已心照不宣。
圍觀的眾人都知道睿王和厲王向來不太對盤,以為宮宸一開始就是奔宮沂南而去的,視線的焦點都放在兩個王爺身上,并沒有注意到夏熙的存在。緊接著,另一人的出現更是引走了現場所有目光:“怎么那么熱鬧,莫非本宮錯過了什么?”
既然自稱本宮,那一定是太子宮漣了。夏熙還是頭回見到這位大皇子,忍不住暗暗打量了幾眼。宮漣穿的是暗紅色織金袞龍纻絲云袍,看起來矜貴大氣,手里還拿著把折疊的骨扇,更平添幾分風流,也讓夏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大冬天還拿著扇子,簡直是有毛病。要么是性格古怪,要么就是故作姿態。
三位王爺每一位都是前呼后擁的主,聚首一起更引得眾人爭相簇擁,溜須拍馬的有,不同派系之間笑里藏針的有,甚至唯恐天下不亂的也有。不知不覺間夏熙被擠離開宮沂南身邊,這時候只聽轟隆隆的一陣聲響,作為大宴開始的序幕,宮殿上空放起了朵朵煙花。
人群頓時更熱鬧了,所有人都爭相仰著脖子盯向天空看。畢竟這種東西只有皇宮能有,而且一年才放一次,京城百姓甚至會早早的遙望皇宮的上空等待。
然而在夏熙看來,這個時代的煙花制作工藝實在不高,顏色只有紅黃綠三種,樣式也非常單一,比起民國時期從西洋引進的能呈現各種圖案和顏色的煙花差距很多。夏熙正準備從人群中默默退出去,手卻被誰一把拉住,抬頭看到對方竟是剛見到的太子宮漣。
“怎么,嫌這煙花不好看?”
夏熙低頭不語,試了幾下都沒能把手成功的抽回去,直到宮漣像貓抓老鼠一樣不緊不慢的主動松了手,換另一只手拿扇子挑起夏熙的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宮宸從頭到尾要等的都是你吧?果然姿色非凡,相比人來說,這煙花的確不夠好看。”
夏熙被宮漣的目光惡心到了,皺起眉準備把宮漣的扇子推開,卻有人先一步替他做了。
推開扇子,宮沂南順勢把夏熙拉到身后,將少年遮的嚴嚴實實,他的身形本就高大,比宮漣還要高出好幾公分來,氣勢也因此顯得更加逼人,“宴席就要開始了。”
那邊煙花終于放完,也意味著大宴開始了。宮漣對宮沂南略顯不敬的態度倒沒太在意,反倒拍了拍宮沂南的肩,在宮沂南耳邊低低說:“四皇弟,你的小家伙漂亮是漂亮,但年齡還小,明顯未經人事,不懂得情趣,要不要放到我那里幫你先調教一二?”
宮沂南的火噌的就冒上來,壓著怒氣捏住宮漣放在他肩頭的那只手冷冷道:“太子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