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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蓄多年,忍辱負重,他終于能把她奪回來的時候,她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他要帶她走,可她卻怎么都不肯走。
最后的最后,在那冰冷而華貴的屋子里,她選擇了與那人同歸于盡,直到生命的最后,她仍記得為他找回折損的驕傲。不論是她,還是那人,他們的存在,都在提醒著他不堪的曾經。所以,她最后親自終結了這一切。
她去后沒多久,閆涵在下三流場合遇見了欒鳳。那么相似的眉眼,氣質卻相差甚遠。所有的人都不能理解,以閆涵正上升著的地位,多少干干凈凈的姑娘家上趕著都來不及?怎么會去包/養一個帶著女兒的下等妓/女?大家的疑惑他從不回應,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論他表面如何風光,夜里空屋空床的寂冷,仍是逃不過。
欒鳳帶來的女兒,當時還是稚童,眉眼間有幾分記憶中的樣子,最可怕的是氣質也像極了當年的她。看著她一天天長大,閆涵覺得自己的年歲仿佛在倒退。
他越來越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分不清眼前的女孩是誰,最后他也快忘記了,自己是誰。
只記得那人滿身是血,身上好多處都是傷口,可她是那樣狠,那樣恨,她手上仍然握著尖刀。
閆涵進屋的時候。血腥的氣息讓他幾乎要忍不住開始作嘔。而她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用那么絕望的眼神看著他,她說:
“閆涵,我這一生唯一的愿望,只是平安一世,兒孫滿堂……”
他講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地說著:“我給得起,可你為什么不要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在對誰說的。
……
****
早上八點多,周叔敲了敲房門,沒得到閆涵允許就直接進屋。滿屋狼藉讓周叔眉頭一皺。
“先生,還去公司嗎?”他問。
閆涵揉了揉太陽穴,半晌才問:“找到她了嗎?”
“還在西安。”周叔想了想說:“她去補身份證了,然后買了兩張票,一張……”
還沒等周叔說完,閆涵已經對他擺了擺手:“去柴河。”
周叔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她也許會回深城。”
閆涵沒有解釋,只是重復了一遍:“去柴河。”
沉默地撇開視線望向窗外。閆涵有一瞬間感到恍惚。
當年那么痛恨那人用錢權壓人,如今地位發生變化,閆涵只希望錢權的力量更大一些,能助他得償所愿。
原來人真的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可怎么辦呢?他除了錢,已經一無所有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一章
同天降落的八成航班都誤點了,極寒天氣如同一個攔路虎,攔住了大部分旅客的腳步。出發和到達的都擠滿了旅客和接送的家人朋友。等待讓人們變得心浮氣躁。從下飛機到等待行李,駱十佳已經碰到好幾個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的人。她一直低著頭,不愿卷入無關事件,拿了行李就走。
一路從銀川到柴河還要倒一趟大巴車,因為大雪驟降,原本直達的大巴車停運,為了盡早到柴河,駱十佳先后倒了好幾趟黑巴,最后坐別人的農用扶手才到了柴河縣。一路仆仆風塵。
韓東和長安都不在招待所,駱十佳看見自己的車還停在招待所門口。老板說王經理一早來就和他們一塊出去辦事了。
老板認識駱十佳,也知道她和沈巡的關系,以為她只是有事回去了一趟,熱心地給她開了門。不過幾天而已,駱十佳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觸與先前已經大不相同。沈巡把她沒拿走的東西都單獨收了一個包,駱十佳拿走了那個包和沈巡桌上放著的車鑰匙。別的東西,她都沒動。
臨走前,她把自用的那張□□塞進了沈巡的一件上衣口袋。里面有駱十佳這么多年的所有積蓄。
這么多年糾糾纏纏,駱十佳也累了。她想,她是給這段年少至今的感情,劃上了一個句號,雖不圓滿,總歸是有始有終了。
開走了自己的車,駱十佳算是抹掉了最后的一點痕跡。極寒天氣肆虐與全國大部分城市,雪越下越大,路上的車都開的不快。
擋風玻璃之外的雪如鵝毛紛飛,眼前的風景都在不斷倒退,好像一道時光之門,她走錯了,又原路走回去。仿佛了無痕跡,唯有心里的巨大空洞提醒著她,一切都不一樣了。
***
接到韓東電話的時候,沈巡正在去機場的路上堵著。機場高速上出了一起車禍,三車連撞,死了好幾個人,救護車、警車、拖車都趕到了現場。去來的車道都被堵了個水泄不通。
“你趕緊回來。”韓東說:“老板娘說駱律師回來了,剛走沒多久,她把車開走了,現在這么大雪,好多地方封路,肯定走不遠。”
聽到駱十佳回來的消息,沈巡有些意外。能以這么快的速度從西安回到柴河縣,只有飛機這一條了。兩人想到一起去了,卻又完美錯過了。
沈巡懊惱地捶了一把方向盤:“我現在被堵得動都不能動。”
“我查了一下線路,如果駱律師要回深城,有幾個路是必經的,我都發到你手機上了。你一旦通了車,直接往那邊趕。”
……
交通恢復正常是大約兩小時以后,沈巡調頭往柴河開的路上,遠遠看見了一輛他十分熟悉的車。
閆涵的車,當初他就是用這輛車把駱十佳帶走的,沈巡對這輛車的型號和車牌都記憶猶新。
駱十佳跑了,他會跟來,沈巡并不意外。沈巡下意識跟了上去,閆涵能力通天,如果他也在找駱十佳,跟著他也許能更快找到她。
兩車并停在紅綠燈的十字路口。后座的車窗突然降了下來,坐在后座的男人突然粗魯地對外吐痰,沈巡看去,這才看清了車里坐的人。
那是閆涵手下的一個資歷很老的經理,他身旁坐著一個衣著有些襤褸的中年男子,那男人舉止粗魯眼神輕佻,對著車窗外吐完痰,又準備點煙,被閆涵手下的經理攔住。車窗很快升了上去,沈巡只看見了經理臉上有些肅然的神色,那人并沒有看見沈巡。
見車里沒有閆涵,沈巡也沒再注意那輛車,往柴河縣方向開去。當務之急,他最重要的事是找到駱十佳。
***
駱十佳從柴河縣開出來,往最近的吳忠市開去。知道今晚不可能開很遠,所以找個稍微繁華一點的地方歇腳,人能少吃點虧。天氣太冷,要是耽擱在半路,夜里怕是會很難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