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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癌。”埋怨都帶著嬌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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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環境并不算太好,但長治也整了個小廚房,沈巡翻了半天只找到一點面條,找村里的農家買了點雞蛋,隨便煮了兩碗面。
駱十佳是被穿過窗戶的冬日暖陽曬醒的。眼睛都還沒睜開,最先蘇醒的是嗅覺,雞蛋面的香味陣陣而來,勾得駱十佳肚子里饞蟲直動。
沈巡其實也沒有做什么珍饈百味,可駱十佳還是很快就起了床。
辦公室這邊物資都比較缺,什么都要將就,駱十佳蹲在院子里的水池邊,用沈巡的牙刷刷著牙,說不上是種什么感覺,總之非常奇妙。
這水池大約是農戶自家隨便用水泥砌的,水池的邊緣長滿結成團的青苔,顏色已經幾近墨綠。早上溫度較低,幾灘積水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青苔上也有顆粒的冰籽。駱十佳對著薄冰吐著漱口水,不一會兒上面就化出一個圓圓的洞來,駱十佳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看著眼前的畫面就忍不住咧嘴笑了。
“快點刷,面要坨了。”沈巡催促。駱十佳趕緊漱完口,隨手用冷水擦了把臉就算完事。
沈巡面條里的雞蛋是先炸過的泡雞蛋,所以面條里帶點油,雖然只給了鹽,但味道還是十分鮮美,尤其不知從哪摘來的蔥,他切短短的段兒撒在面上非常香,駱十佳這個從不吃蔥的人也忍不住都吃光了。
“一會兒你回鎮上吧,這里不是□□全。”沈巡去拿外套,穿在身上:“我先送你回鎮上,然后去辦事。”
駱十佳對沈巡的建議不置可否,只隨口一問:“你去哪里辦事?”
沈巡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有王經理發過來的地址:“我去看看我們公司的會計。聽說他兩個孩子都得了尿毒癥。”
駱十佳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譏誚了幾句:“你這泥菩薩,倒是好心腸。”
沈巡聳了聳肩:“畢竟在我礦里工作了一段時間,我之前不清楚他的情況,現在知道了,肯定還是要去看一看的。”
“我跟你一起去。”駱十佳豪邁地喝光了面湯,不由拒絕地做出了決定。
李會計全名李全,是正經的大學生,畢業后從大城市里回到鎮上工作,沒幾年就在鎮上建了房子,在鎮上算是很勵志的一個人。誰知老天不開眼,他家兩個兒子先后得了尿毒癥這么重的病,為了讓孩子能治病,房子也變賣了,又搬回了山里,住回了以前的老房子。
來之前沈巡原本準備買點禮物,被駱十佳阻止,李全如今這個處境,送錢是最實際的,沈巡聽了駱十佳的建議,只揣了些錢。
老房子位置難找,沈巡開車問了好多人,才終于找到了李全現在的住處。青瓦的房子,墻面破落斑駁,院子里的柵欄也搖搖欲墜,李全跑過來應門的時候,駱十佳發現他皮靴上面的皮面已經掉色,露出里面粗燥的皮質,底子也脫了膠,每走一步都會開一次口。
李全對沈巡十分熱情。一直不住招呼著沈巡進去坐。駱十佳走在沈巡身后,一抬頭就看見了破舊院子的角落里,有個穿著黑色棉服的女人,正沉默地坐在木樁子上砍著柴禾。先將木柴放置在木樁上,然后一斧頭劈下,這種畫面駱十佳只在電視劇里看過,現實中看著,總覺得有點不真實。在如今的中國,新農村發展如此快速的今天,看到這樣的畫面,還是忍不住讓人覺得有點心酸。
他家兩個病怏怏的孩子在堂屋里玩著已經舊得看不出顏色的卡片,兄弟倆倒是十分乖巧,安安靜靜的,一點都不鬧騰。
李全給沈巡和駱十佳拿了一個條凳,兩人一起坐下,條凳很窄,不算特別穩。沈巡簡單介紹了一下駱十佳,李全聽了沈巡的介紹,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友善。
雖然日子過得窮苦,但李全并沒有那種怨天尤人的情緒,相反還挺樂觀,大約是家里很久沒人來,李全還興奮地帶著沈巡去看他種的冬菜。
沈巡出去了,駱十佳嫌冷沒有跟著,就坐在堂屋里看兩個孩子在那玩耍。
尿毒癥是慢性腎衰竭的一種晚期病癥,因為要長期透析續命,所以和糖尿病一樣是富貴病。不能治愈,只能控制。得這病的人多還帶有一些病變。比如這倆孩子,看上去都有些營養不良,發育得也不算好,非常瘦。又瘦又白,眼睛就顯得格外大,卻并不機靈,甚至可以說稍微有些遲鈍。駱十佳沒有和他們說話,他們雖偶爾會怯生生看駱十佳一眼,但大部分時間是安靜的玩自己的。
駱十佳就那么安靜地一直看著他們把那些卡片當洋畫一樣拍來拍去,那是她小時候也玩過的游戲。如今這么多年過去,那種古舊的玩法已經過時,可給孩子帶去的快樂還是一樣的……
李全家的晚飯十分簡陋,唯一的葷菜是不知多久以前儲的一點熏臘腸,黑乎乎的香腸,倒是很有農家風味。李全的妻子砍完柴就去灶房做飯,之后又去照顧孩子,他們都沒什么機會好好和她打個招呼。她本人也很沉默寡言,大約是生活的重壓讓她無暇再去顧及人際,她看上去有幾分陰郁。
這一頓飯沈巡吃得格外如坐針氈,因為駱十佳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鬧起了別扭。
飯也不好好吃,一直在明里暗里催他走。沈巡在這種事上十分大男子主義,任由駱十佳對著他的手臂又掐又擰,就當沒感覺似的不予回應。
趁李全去添飯的空檔,沈巡終于拉下臉來,低著頭低聲對駱十佳嚴肅地教訓起來:“怎么回事?突然這么不懂事?”
駱十佳皺著眉頭,什么都沒說,只是催:“快點吃,我要回去。”
沈巡以為是飯菜不合胃口,無奈地舉起了筷子,哄小孩一樣將碗中的臘腸都撥給了她:“他家里如今不大好,這大約就是能招待我們的,最好的東西了。”
駱十佳手心攥了攥,深深看了沈巡一眼,沒再說話,只是悶著頭把臘腸和米飯都塞進了嘴里。
他們一直到了晚上才從李全家離開。沈巡留了些錢,李全含淚把錢收下了,那心酸的畫面,讓沈巡一路都停不下來感慨。
“他們夫妻現在干不了活,家里也沒有老人,要是出去掙錢,孩子就沒人照顧。”沈巡嘆息一聲:“想來我還不算最慘,至少母親建在,身體健康。”
駱十佳緊抿著嘴唇,一直從后視鏡看著車后,確定已經離開李全家很遠,并且也沒人追來,駱十佳才從口袋里拿出了一直如熱山芋一樣揣著的東西。
她把那東西往車前的操作臺上一放。
沈巡看了一眼,只看清是一張卡,有些疑惑地問道:“什么東西?”
“身份證。”駱十佳的表情嚴肅了起來:“李全家里發現的。”
腦海中一閃而過拿到這張身份證的情景。
兩個不更事的孩子將身份證也當做洋畫,在那拍來拍去,但身份證又硬又重,掌風始終帶不起來。孩子懊惱的表情引起了駱十佳的注意。她悄然起身走了過去,地上那張身份證上,赫然是長治的照片。她整個人嚇得后背都涼了。
“長治的身份證為什么會在他家里?”駱十佳滿肚子都是疑惑:“那場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們有沒有查清楚?”
沈巡一只手開著車,另一只手拿起了那張駱十佳放下的卡片,看了兩眼,確定是長治的證件無誤。
沈巡的臉色漸漸嚴肅了起來,心里也開始和駱十佳一樣各種猜想。
“你的意思,是長治和李全為了錢,一起制造了這場事故?”
“不排除這種可能。”駱十佳緊蹙著眉心,她的手緊緊攥著安全帶,良久,她又道:“長治的失蹤實在太詭異,所以……也有另一種可能。”
駱十佳側過頭去,半晌才殘忍地對沈巡說出了另一個可能。
“長治去了哪里?他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寫半糖戲就有點卡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