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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看著。”韓東說:“去把藥拿過來,我喂她吃。”
沈巡點頭,準備去韓東房里拿藥。他專注想著事情,一時不察,撞上了站在門口的駱十佳。駱十佳被他撞得差點沒站穩。
“你怎么在這?”沈巡扶住了駱十佳,眼睛睜一直盯著她,對于她的到來有些詫異:“不是讓你去睡覺?今天走不了,你好好休息。”
駱十佳站在門口,雙手環上胸前,她瞥了一眼房間里面,低聲詢問:“情況如何,要不要送醫院?”
“先不送,韓東怕本來沒事一出去凍出事,我們先看著。”
“嗯。”駱十佳看了沈巡一眼,頓了頓,開始說明來意:“雪重,壓垮了院子里的一個棚子,撞倒了一棵樹,現在擋了出去的一條路。老板娘問你們能不能一起去幫幫忙。”
沈巡聽了駱十佳的話,陷入了沉默。他回頭看了韓東一眼,韓東也正好在看他們。駱十佳的聲音不大不小,韓東也聽見了。現下這個情況,長安需要人照顧,老板娘那邊又要人幫忙。兩個男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們去吧,我留下來照顧她。”見兩人為難,駱十佳主動請纓,想給他們減輕負擔。
沈巡抿了抿唇,仍舊沉默,對于駱十佳的提議不置可否。
“沈巡去吧,我留下照顧長安。要是真的肺水腫,你怕是搞不定。”韓東對駱十佳這樣說著。
駱十佳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她目光如炬,看向他們二人,將他們看得都有些心虛。她安靜了兩秒,最后淡淡說:“棚子有四根柱子,壓倒了一片院墻,樹從根爛了,本就不穩,這次也算是倒霉。現在人手不夠,所有的男的都去了,你們就算都去了估計也要弄到很晚。老板娘想多叫點人,爭取在天黑之前弄好。”
“……”
長安昏睡過去,已經沒有什么意識。房間里的三人都不再說話,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
駱十佳的眼光漸漸冷了下去,良久,她問:“你們是不是怕我對她下手?”
不等回答,駱十佳不屑地嗤了一聲:“我是個律師,我就算再傻,也不會親自動手。”
韓東沒想到他們那點心思被她直接揭穿,一時也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
駱十佳不想再說下去:“隨便你們,我去幫老板娘。”
沈巡見駱十佳真的生氣了,轉身就要走。趕緊抓住了她,將她強行拽了回來。
“我們去。”他有力地叮囑駱十佳:“肺水腫很危險,你在這守著,別離開,一有問題,一定要馬上通知我們。”
駱十佳緊抿著嘴唇,表情仍舊驕傲。她雙手環胸,沒有動也沒有離開,只是冷冷瞧了沈巡一眼。
“沈巡,是不是輪到我問你了,我在你眼里,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準備今天休息的,還是爬起來更新了。。
我這么好的作者,你們忍心霸王嗎。。。
☆、第二十九章
長安發燒發得有點糊涂了,嘴唇干得有些起皮,駱十佳用毛巾沾水給她潤了潤嘴唇,又用涼水浸透毛巾給她物理降溫。
說實話駱十佳并不是那種心細賢惠的女子,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出于一點貧乏的生活常識,她也不知道該怎么照顧她,只是憑著本能來。
長安一直在說著胡話,低聲呢喃什么駱十佳也聽不清楚。駱十佳去換水,大約是水池的聲音吵醒了長安,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雖然虛弱,但人還是清醒了一點。她一睜開眼睛,看到駱十佳,一雙眼睛里瞬間就寫上了陌生和恐懼。
駱十佳扶了她一把,讓她坐起來,她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喝水。”
長安臉色慘白,一直僵持著沒有動,也沒有接駱十佳遞過來的水。
“韓東說你得吃點消炎藥,不然炎癥更嚴重。”
長安眼中始終帶著防備,她張嘴想要說話,一口熱氣吐出來,嗓子里又干又澀,還沒說話,沙啞已經溢出。駱十佳擺擺手,平靜交待:“不用說話了,吃了藥繼續睡吧。”
她把藥遞給長安,長安將信將疑。
駱十佳自然知道長安在害怕什么,她冷冷瞧了她一眼,眼神依舊倨傲:“放心,不是□□。”駱十佳諷刺一笑:“我也不會趁大家不在掐死你,雖然我確實很想這么干。”
“我……不是這個意思……”長安身體虛弱嗓音沙啞,她看了一眼駱十佳放在床頭的藥盒,咬著唇說:“我不能吃頭孢,過敏。”
駱十佳抿了抿唇。將藥放回床頭柜上,把水遞給她:“那就只喝水吧。”
駱十佳去拿自己的外套,長安見她要走,忙問她:“你去哪兒?”
“給你買點消炎藥。你這樣一直不好,拖累我們所有人。”說完,她順手關上了房間的門。
看著駱十佳消失的背影,長安安靜了許久,始終覺得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覺。
***
眼壓過高引起的眼部不舒適感越來越嚴重,駱十佳覺得頭有點暈,眼前也越來越模糊。駱十佳是第一次來高原,她身體素質還算不錯,一直沒有什么很嚴重的高原反應。但最近連日趕路,加上夜里睡不好覺,身體極度疲勞,漸漸也感覺到了幾分高原反應的痛苦。好在癥狀還不算嚴重,吃了點藥還算可以克服。
駱十佳一貫不愛叫苦,也不會示弱。倒不是她多能吃苦,而是對她來說,叫苦、示弱并不能減輕痛苦,那么又何必讓別人擔心呢?不得不承認,她這樣的個性著實太吃虧。愛逞強從來不是什么好習慣,可習慣畢竟是習慣,一旦形成就難以改變。
當年欒鳳懷孕五個多月的時候,駱東海突然說要去寧夏開礦,欒鳳雖不愿,可她阻止不了,然后,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駱十佳小時候總是生病,欒鳳因為缺錢,不得已走上了那條路,這么多年,要說不恨她,那是不可能的。
那時候駱十佳打完針、吃了很苦的藥,她總是忍不住掉眼淚,稚子哪有那么多心思,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每每這時候,欒鳳就會不耐煩,要么很用力地打她,要么大聲罵她、威脅要把她丟掉。駱十佳沒有家人,奶奶死后,就與欒鳳相依為命。欒鳳不要她,她能去哪?
其實這么多年,駱十佳從來沒有恨過欒鳳,仔細想想,欒鳳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悲劇,而她的悲劇,又何嘗不是駱十佳造成的?不是欒鳳,她不會長成這么堅強的女孩。以瘦弱的肩膀和閆涵抗爭,在夾縫中險險求生,保存自己。
只是有時候,堅強過頭,真的會讓人覺得心酸。
駱十佳剛要出院門,就看見不遠處院子北面,大家迎著寒風在搶救那棵倒下的樹。幫忙的人多,駱十佳沒找到沈巡和韓東。她看了兩眼,最終還是往反方向走了。只是買個藥,要不了多久,她當時這么想著。
雪已經停了,但外面積雪仍然有些厚度,一腳踩下去,幾乎可以淹沒靴子。駱十佳穿的是一雙登山靴,雖捆綁了腳踝,但是還是能感覺到腳掌有些涼意。越走越覺得沒有知覺。
她沒走多遠,就被人叫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