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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見:“!”
白宇:“!”
“什么?!小南你在說什么?”宋母聲音慌亂,她緊張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年輕女人,“你可別...別開玩笑啊。”
“沒開玩笑。”宋城南微笑,攬著秦見向宋母的方向走了幾步,“媽,這是我對象,秦見,本打算過一陣子帶他回去看你的,沒想到你先來了,正好,早見比晚見強。”
被宋城南攬著的秦見自打聽到“對象”一詞后,一直保持著脊背僵直,神情木楞,一雙丹鳳眼直勾勾的望著拋出“炸彈”還一臉平靜的男人。
男人擒著笑在年輕人肩上溫柔的拍了拍:“傻愣著干嘛,還不叫人。”
“宋城南!”宋母起身厲喝,“不管你是不是在開玩笑,我決不同意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也絕不允許一個男人進我們宋家的門!”
氣氛頓時膠著,鞭炮的引信炸出火光,隨時都能引發一場血雨腥風。
忽然一個聲音劈開靜默的空氣:“秦見,你跟我走吧,我喜歡你很久了,而且我早已和家里出柜了,請你相信我,我的家人絕不會是我們之間的阻力,我可以給你推薦最好的offer,以你的能力一定能闖出一番天地的。”
是白宇。他拉著秦見的一條手臂,語氣急迫且摯誠。
沒等秦見回復,宋城南氣得笑了,怪不得一直看著狗屁師兄不順眼,原來跟這兒藏著壞水呢。
他松開秦見,破開白宇的手,向后一帶輕松讓他轉身,一掌松松垮垮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看似友好實則強硬地攜著他往門口走。
邊走邊說:“我們家秦見優秀,白師兄喜歡也正常,但我奉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秦見的‘牽掛’是我,一直都是我。”
他從簡易衣架上取下白宇的外衣與公事包塞到他的手中,打開房門的同時輕輕探身,在他耳邊低語:“他從16歲就開始喜歡我,第一口酒為我喝的,第一首情歌給我唱的,第一滴眼淚也是為我流的,他給我做過飯,也為我拼過命。所以,你沒機會的白師兄。”
“懂了嗎?”他在男人肩頭意味深長的拍了兩下,然后將他推了出去,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關門聲漸漸吸音,對著暗色的門板,宋城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滿腹燥郁,轉身又成了那個成熟穩妥的男人。
他正色:“媽,不管沈萍和你說了什么,不管你現在能不能接受,我都會和秦見在一起,我不是小孩了,所做的決定也不是一時沖動,我沒觸犯法律,也沒敗壞道德,我只是想和我喜歡的人一起度過余生,同時也希望能得到我最愛的母親的祝福。”
宋母頹然的坐到沙發上,雙手捂著滄桑的面容嗚咽:“你是要氣死我嗎?是要氣死我嗎?”
宋城南看著母親哭泣心中不忍,但他知道他不能松動,不能讓步,哪怕一點點猶疑都會讓陰霾更重,讓秦見再次陷入絕望之境。
他拍了拍秦見的背:“你帶小慧找家招待所住下,我和我媽有幾句話要說。放心,沒事的。”
自重逢之后,秦見在宋城南面前第一次露出忐忑之色,但又被男人低沉的一句“放心”奇跡的安撫,把爛攤子交給強大的宋主任不會有錯,這是他這些年一直信奉的真理。
王慧慧有些不情愿,但宋母哭泣不已,并無余力分心于她,宋城南又極具不怒自威的壓迫力,她只好拿著背包猶猶豫豫的與秦見出了門。
宋母低垂著眉目只露著花白的發絲,她上一次哭泣是什么時候?父親出殯那天。半輩子守寡,含辛茹苦,總算到了應頤享天年之時,眼淚卻又一次滲進了深深的皺紋。宋城南輕輕一嘆,過去擁住母親。
手輕輕拍在背上,是安撫也是愧疚:“媽,有件事情我要和你坦白,我對女人......不行的。”
“什么?”宋母一下子止住哭泣,從掌心中抬起頭茫然地問道,“小南你什么意思?”
荊棘叢生中,成熟老道,善于洞悉人心的宋主任選擇了一條最容易走得通的道路。
他站起身從柜子的最下面抽出一本書,翻到折角的部分:“媽你看,書上說了,我這是天生染色體的問題。”
宋母驚訝的瞪圓雙目,急急的搶過書瞇起眼睛去讀。
宋城南狀似懊惱,支著腦袋吞吐香煙:“媽,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多年身邊沒有女朋友嗎?知道我為什么同意和沈萍假結婚嗎?我是想償還她的對咱們家的恩情,但也有掩飾自己毛病的私心。”
他狠狠彈著煙灰,看起來難為情極了:“因為天生的一些問題,我對女人...那啥不了。”
宋母的手再次抓緊碎花褲子,顫著聲音問道:“真的?你沒騙我吧?”
“這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騙你干嘛。”
“......你沒試過,怎么知道...不行。”
“試過,我曾經談過一個女朋友,新發鎮上的,人長得漂亮,叫龔婷婷,沈萍也知道這事。”
“不行?”
“不行。”宋城南吐出的煙霧中都帶著羞惱,“一點感覺都沒有。”
“沒去醫院看看?”
“看過,醫生和書上說的一樣,不是病,治不了。”
宋母的手下意識地刮動書頁,暴露著她的六神無主:“對著...男人行?”
宋城南耷拉著腦袋:“嗯。”
宋母沉吟了片刻,疑惑道:“沈萍說是那個姓秦的勾引的你啊,不然你不會這樣的。”
“嗐,她置身事外哪知道其中的原因,是我想留住人家。”宋城南低嘆,“我也不能一直孤家寡人吧,年紀越來越大,身邊沒個人日子過得太孤獨了。秦見雖然年紀小但挺會照顧人,做飯洗衣服做家務,就連針線活都拿得起來,我這也算起了歹意,想要將他留在身邊。”
“他同意了?”宋母急迫的問道。
“起先不同意,這不借著上大學躲了我四年嗎,現在好不容易讓我哄回來,眼見著事兒馬上就要成了,您老人家一來攪合,這事啊怕是要黃!”宋城南往沙發靠背上一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宋母依舊六神無主,甚至比剛才更多了些慌亂,這個一輩子沒走出過農村的老婦不知該聽信誰的?是言之鑿鑿的沈萍,還是唉聲嘆氣的兒子。
只有手中的書是不會騙人的,這是她對權威的崇拜。
“小南,這書你給媽看看,我得...我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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