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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城南拈起一顆花生米在指尖慢慢的搓:“你成績好,考慮一下北上廣深這種大城市,以后在那里扎了根,也算這輩子沒白活。”
秦見的心慢慢冷了下來,臉上卻慢慢浮現笑容:“宋主任這是在趕我走?”
他話說得又輕又柔,卻透著一股狠勁。
宋城南手上的動作一頓,也僅是一頓便將那顆已經裸奔的花生米又擲回盤子:“這是為你好。”
“我的心思明明白白,你知道怎樣才是為我好。”少年一杯溫酒下肚,吐出的話反倒冰寒入骨。
他將酒杯輕輕落在桌子上:“都這樣了宋主任還要裝糊涂嗎?”
男人終于抬起眸子直視秦見,眼中的歉疚與心疼一并收了起來,他一字一頓,說得既沉且緩:“秦見,三月之期到了。”
“所以呢?宋主任的善心也是有邊界和期限的是不是?那我們那晚又算什么?!”
“那晚...”宋城南避開秦見灼人的目光,“那晚是我的錯,我沒有控制好我自己,我知道我的行為很不負責任,但錯了就是錯了,我們現在要回歸正軌,這也是唯一補救...”
“放屁!”秦見驀地站起,貼著宋城南的身子彎腰威壓:“什么是正軌?繼續叔侄相稱?還是我們分別兩地永遠不見?宋城南那晚你主動吻過我,抱我抱得那樣緊,銜著我的耳朵往里面吹氣,發起瘋來恨不得把我吃了,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不信你他媽的能對自己的‘侄子’硬!“
“秦見!”宋城南厲喝,他抓著少年領子將他拉下來,眼中一半是怒火一半是羞愧,“我他媽是做過這些不齒的事情,但那他媽都是欲望,一個昏了頭的男人的欲望!”
兩個人近在咫尺,呼吸交融,上一次這樣親密還是在那個搖曳的夜晚。秦見挑起唇角,眼中卻是一片嗜血的紅痕,他再一次沉下身子,幾乎貼在了宋城南的耳邊,暗啞的聲音帶著委屈不甘和瘋狂狠厲:“好,宋主任,我們拋開感情不提,你睡了人總要負責吧。怎么?想提起褲子拍拍屁股走人,那也太不把我秦見放在眼里了,你是知道的,我秦見就是一條野狗,睚眥必報。”
秦見的委屈與恨意悉數落入宋城南的眼中,他的心痛得厲害。少年的感情原本就崎嶇,自己的沉淪放縱又將他傷的更深。自己親手將他推進了更深的深淵,就像幼年的秦見不敢輕易地去拆新年禮物,無非懼怕的是希望之后的巨大落空。
宋城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用手拍拍秦見的后頸:“我知道我把事情搞砸了,將你傷得太深了,可我也是人,也有脆弱和想逃避的時候,那晚...那晚你就忘了吧。”
秦見抬起頭,望著面前的男人,他給他的感情如同曇花一現,如同難尋的舊夢,如今已經了無蹤跡。又或,他從沒給過他什么感情,那短暫的溫存只是施舍,幾日的美好也是自己杜撰,從來都是自己一廂情愿。
“行,我會忘了的。”少年直起身子,“宋主任,這幾年謝謝你的照拂,以后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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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寫跑偏了,咋整~~~~
第91章 婚禮
秦見搬走了,那個房間空蕩蕩的,灰色的格子床單平整得連個褶子都沒打,書桌少了書本的遮羞,又恢復了簡易甚至丑陋的樣子。宋城南走過去,無意識的用指尖一寸寸劃過桌面,在秦見常坐的位置,摸到了刀鋒的痕跡。
秦見用東西節省,四年只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個“南”字。
指腹在字上反復摩挲,宋城南心上像蓋了一層厚厚的雨布,透不進一絲陽光。秦見的感情對于他來說確實是困擾,他曾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那崽子沒有生出這份扭曲的感情,他愿意一輩子寵著他,用一切情感去修復那顆曾經千瘡百孔的心。
但,除了愛情。
秦見一直嘲笑自己菩薩心腸普度眾生,只有宋城南自己知道,他對秦見不錯起初確是因為不忍和善意,可這幾年完全是因為與他相處舒服。
秦見的好很難被觸碰,他披著堅硬的外殼,水潑不進針扎不透,像極了世人口中的“狼崽子”。可一旦他將你劃入自己的勢力范圍,便會全心全意護著,由不得外人的一點欺辱。
宋城南其實是不好意思承認的,這些年一直是他在依戀秦見。他在秦見身上獲取了無條件的信任與包容,以及沒有邊界、無需理由的安全感。有時宋城南會想,即便自己哪天作奸犯科殺了人,秦見也是那個埋尸人,無論對錯,他都會站在自己身邊。
可他什么都不要,偏要愛情。
宋城南一直認為他們是有時間糾正“錯誤”的。上了大學,分隔兩地,再熾烈的感情也會慢慢變淡。是的,他在等秦見變心,然后一切回歸正軌。
他們還是彼此最親近的人,他依然討好地叫他“見爺”,他也會勾著唇角稱他“宋主任”,會一起喝酒一起吹牛,可能偶爾也會提起曾經的那段感情,卻輕飄飄的從唇邊劃過,如同講一個幼稚的笑話,掩在了一杯熱酒之中。
可一切都被自己弄砸了。宋城南無力的躺倒在秦見的床上,那崽子帶著恨意離開了,一別兩寬,再也沒有今后了......
......
秦見接連接了兩通電話,第三次鈴響的時候他將那部老舊電話摔在了對面的墻上,終于讓他壽終正寢。
第一次電話是高程打來的,男人拉著慢悠悠的調子問:“呦,宋主任要結婚這事你不知道?”
第二個電話是方斐打來的,接通便開始數落:“放假了也見不到你的人影,跑那么遠去打工,宋主任結婚你總得回來吧,參加完婚禮咱們聚聚。”
“和誰?”少年的聲音竟然是穩的。
“誰?還真被胖子猜對了,宋主任的姐姐,叫什么來著,沈萍吧?”
“小秦,你的手!”秦見的耳邊有人在驚呼,西餐廳的刀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血從指縫一點點滴落,染紅了侍應生白色的制服。
......
農村的婚禮向來熱鬧,一大早就圍了一圈要糖的熊孩子。
可除了孩子卻沒有幾個大人捧場,平日里哪有熱鬧往哪鉆的婦人們只隔著院墻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
小李村最破的兩間房舍如今被打理一新,貼上了紅雙喜,掛上了紅綢帶,院子中擺了幾桌席面,煙酒糖茶都覆上了紅紙。7月中旬,最皮實的繡團花開得正艷,門前放上幾盆,倒也有了幾分婚慶的熱鬧樣子。
宋城南這邊已經到了幾位朋友,坐在院子里嗑瓜子,楚閻王最先坐不住了,挑起門簾子問里面的新郎官兒:“村長還沒到?用不用我去請?”
“不用。”宋城南站起來,“我去。”
村長的喜帖早就下過,可他找了個抱恙在身的托辭就是不來。不過今天宋城南架也要把他架來,在這個以村長唯命是從的地界兒,他不來,便沒有任何震懾作用,今后兒沈萍娘幾個腰桿子依舊挺不直。
還沒出門,小張警官便一身警服亮相,他揚了揚手高聲笑道:“哪用得著你這個新郎官出馬,村長這不是自己來了嗎?”
他身后跟著一個干癟老頭,一身中山裝燙的一絲皺褶都沒有。他唬著臉向遠遠看熱鬧的村民招呼:“都跑那么遠干什么,進來觀禮啊,難道人家不讓你們吃喜兒?”
有村長發話,呼啦啦進來了一堆婦人,其中抱怨沈萍前婆婆欺人太甚的大有人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