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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城南實在困的狠了,在這和平的假象中慢慢意識模糊。不知過了多久,身側的少年動了一下,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輕輕地說道:“宋城南,我多么希望你能正視我的感情,但有時...我也覺得你就這樣一直裝睡下去也挺好。”
男人在黑暗中驀地睜開眼睛,卻只看到一個起身離去的模糊背影。
原來,彼此皆是心照不宣!
鈴鐺歪在沈萍身上睡著了,宋城南伸出手低聲說道:“來,把柱子給我,我抱一會兒。”
沈萍將柱子送到宋城南懷中,甩了甩已經麻掉的手臂,又調整了一下鈴鐺的睡姿,才拿起包里的水喝了一口。
此時,車廂內呼嚕聲頻起,除了司機,清醒的也許只有宋城南和沈萍了。
宋城南將自己的大衣從身下扯出一撇蓋在柱子身上:“先回去住一陣,等我起訴了你婆婆,她便不會那么囂張,對你步步緊逼了。到時候你再回來,可以在鎮子上找一份工作,我也好就近照顧你。”
沈萍沉默了很久后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只會種地,別的什么都不會,我得回小李村,馬上就要春耕了,種子和化肥都沒沒買呢,我得回來。”
宋城南皺起眉頭:“你婆婆在小李村橫行霸道,連村長都不愿意惹她,你再回去是吃不到好果子的。那幾畝地我會幫你租出去,賺得錢不會比你自己種地少多少。”
然而,沈萍還是搖頭:“我就是個莊戶人,離不開土地。”
“那就在咱們村租一片地,要不就直接種咱家的地,和咱媽說一聲今年咱家的地不租給外人了,全由你來種,正好你下地時,咱媽還能幫你帶孩子,她平日里身邊也沒個人說話,有鈴鐺和柱子陪她正好解了她的寂寞。”
宋城南正覺得自己安排得妥當,誰知沈萍那邊又搖了搖頭,她的聲音輕極了,像游離在暗夜中抓不住的流風:“我想種我自己的地,那塊地我不回去種,就會被我婆婆霸占,我...只剩那塊地了。”
“種咱家的不也一樣嗎?”
“不一樣。”沈萍說話很少用這樣堅決的語氣,她垂下眸子,眼睫亂顫,躲避著男人的目光。
宋城南心中一滯,為了讓女人自在一點,他轉頭看向窗外。鄉路狹窄,路旁樹木的枯枝時常刮在車體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讓他想起了十幾年前沈萍種的那顆小樹。
時值植樹節,學校組織種樹,旁人都是幾人一組共同植樹,只有沈萍倔強的非要自己一個人單獨種一棵,累得滿頭大汗,卻不許連宋城南幫上一把。
樹種在禿溜溜的土丘上,那幾年沈萍隔三差五便去看看,松土澆水看顧有加。宋城南記得自己曾問過她為何對一棵樹如此上心,還是少女的沈萍看著滿眼的翠意勾起唇角:“它是屬于我的,唯一屬于我的東西。”
拾荒、孤兒、寄人籬下,半輩子的漂泊無依讓她極度缺乏安全感,一棵樹能解她一時的孤獨,一片土地能讓她忘記無所依歸的恐懼。
宋城南略一思忖便懂了女人的執拗與惶恐,他點頭安撫:“那塊地你想種的話就繼續種,容我想想辦法。”
女人的眼眸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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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萍姐也挺苦的,但...
第83章 閻王發飆
離高考越近,秦見越煩躁。三月之約所剩無幾,他不知還能如何留住宋城南。
秦見有時十分佩服宋城南,再尷尬的境地也能泰然自若。揣著明白裝糊涂,宋城南確實是一把好手。
臨近高考,翹課的不多,秦見算一個。推開“陳釀”門,軟爛的音樂傾瀉而來,濕淋淋的裹在身上,似是要順著皮膚上的毛孔鉆入骨里,在身體中織上一張密實的網,網得人骨酥肉懶。這網卻網不住秦見,他像一把利劍,在迷離惝恍中撕開了一條口子。目光環顧場內,未發現自己要找的人,便向著吧臺中的青年一點頭,熟門熟路的尋到了場地后面的一個小隔間。
門咧了一條縫,里面好似無人,秦見推門走了進去。隔間面積不大,左側靠墻放了一張單人床,床頭立著一個簡易的鐵皮柜子,既是柜子又承擔著桌子的功能,上面放了一個紅酒杯,色澤瑰麗的液體平靜的沉睡著,連酒香都是淡淡的。隔間的右側連接著一個更小的房間,秦見記著以前那里是放酒水雜物的,如今換上了一道磨砂門,此時正從里面傳來陣陣水聲。他沉吟了片刻,轉身想走,恰巧水聲停了,磨砂門被人從里面拉開。
出來的是高程,秦見正是來尋他的。
此時高程穿著棉睡衣,從里到外冒著濕漉漉的水汽,他看到少年頗有些驚訝:“秦見,你怎么過來了?不是快要高考了嗎?”他邊問邊擦著頭發,見少年瞄了一眼身后的玻璃門,笑著解釋,“有時晚了不想回家,便住在這里,這不我將雜物間清理出來了,燒點熱水將就洗漱一下。”
秦見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心思全然不在其上。
“說吧,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么事找我?”高程將毛巾往旁邊一扔,端起紅酒杯子姿態優雅地輕輕搖晃,像是在喚醒一位沉睡多時的美人,“我猜還是與宋主任有關吧?”
秦見用腳勾來一張椅子坐了下去,仰視的角度讓他臉上的線條看起來更加凌厲:“龔婷婷怎么又去纏著宋城南了?”
高程抿了一口酒,回味了一會兒酸澀醇厚的口感才答:“楚云本就比不上宋主任,那個女人吃回頭草是早晚的事。”
秦見對前老板沒有半分客氣:“省省吧高程,你少在我面前裝相,憑你的道行難道看不出來那女人愛財?她年紀大了,如果搭不上更有錢的主兒,宋城南自然是她結婚的最佳人選,可若是有半分機會可以搭上有錢人,她還能記得宋城南是誰?”
高程挑眉,瞇起狐貍眼不置可否的喝了口酒。
“以楚閻王葷素不忌的性子,還有那天他與龔婷婷恨不得吃了對方的狀態,兩個人不可能不發生點什么。那女人如果搭上了楚閻王,必定不會再回頭,可昨天她又去纏著宋城南了。”秦見口氣不善,“我去找過楚閻王,他讓我來問你。”
高程放下酒杯,略有尷尬地“嘖”了一聲:“那天他倆確實有點天雷勾地火,...饑ke急迫的想在我這屋就把事辦了,你說我能同意嗎?我當然要進來阻止。”
男人瓷白的面上忽然一片窘色,捏著高腳杯的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我進來的時候,楚閻王衣服都脫了,草,那身材...他媽的絕了。”他抬眼瞥了一眼秦見,重新拾回慢悠悠的口吻,“你知道我是同志的,當時...確實饞了。”
秦見驀地從椅子上彈起:“你...你是說你...?”
高程的長相偏溫潤俊朗,但每次端起酒杯的時候,骨子里的狐貍相便藏不住了,他落下鴉羽,合著酒香說道:“嗯,讓我截胡了。”
秦見從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事情的詭異走向超出了他的所有認知,少年抓了一把頭發,半天才找回嘴巴:“你說過你不碰直男的。”
“是,我說過。”高程點頭,“但我不碰直男的意思是不與直男談感情,你看你就是最直觀的例子。”
“宋主任成熟穩重,他知道怎么處理與龔婷婷之間的糾葛。”高程尋了一個杯子倒了酒送到少年面前,“倒是你,不能再執迷不悟了。哥給你句忠告,你擋得了宋主任一次桃花,擋不了一輩子。沒有龔婷婷,還有王婷婷、李婷婷,他的心思不在你身上,你做什么都是徒勞,只會惹人厭煩,一次一次消磨你們之間微不足道的感情。”
秦見斂著神色,沒去接那杯酒,他想反駁,卻發不出任何一點聲音,吐不出任何一個字來。心知肚明的道理,以為不去正視就能逃避,如今離三月之期越來越近,昨晚又在學校外面看到與宋城南糾纏的龔婷婷,秦見急了,連那份表面平和的假象都維持不住了,他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極其傻逼的找到楚閻王質問他為何沒與龔婷婷在一起,又莫名其妙跑來的追問高程,好像解決了龔婷婷便可萬事大吉,他與宋城南就會一直這般歲月靜好。
秦見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可他找不到什么好辦法讓自己平靜下來,他腦子中一直有一個聲音,計時器滴滴答答的聲音,每一次聲響都意味著距離宋城南離開之時又近了一步。
吱呀,隔間的門被人用腳踢開,人未到聲先至:“高程,你看我給你帶什么來了,我托人從國外弄的,死啦貴的,說窖藏...”
手中提著一瓶紅酒的楚閻王話音一頓,他終于看到了隔間中的兩個人,目光從帶著水汽的高程掃視到秦見,最終落在了那杯遞到少年面前的紅酒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