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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城南大窘,但慌亂卻比窘迫還多,他見識過少年堅硬外表下的脆弱,下意識的不想讓他受傷。至于戒斷療法,此時早被拋諸腦后。
他去推女人,可女人較勁兒,雙臂緊緊的圈著,甚至還白了一眼靠在墻上的少年:“怕什么啊,我們又不是偷情。”
少年從兜里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偏頭避風點燃。暮色闌珊、長煙裊裊,手中的打火機一下下被撥動,火光亮了滅,滅了又亮。
他吸了一口煙,這回沒咳,目光上移與宋城南對視,略顯薄情的嘴唇動了幾下吐出緩慢且平靜的話:“宋主任,還有三個月我就要高考了,您看著辦。”
宋城南心中一滯,秦見的話別人不懂,他卻聽得分明,這是以高考為由,行威脅之舉!
若說以前秦見愛得偷偷摸摸,如今便是爭得光明正大。
宋城南“嘖”了一聲,哪里光明正大了,分明是威逼脅迫。
他破開女人的手,站在女人與少年之間,一邊深情款款,一邊眉眼鋒利,似乎都在等他抉擇。
暮色又重了幾分,宋城南知道秦見一直在注視著自己,他抬眼望了過去,昏暗中看清了少年眼中的忐忑。這只還未成年的野獸,在觀察自己的獵物時,帶著故作鎮定的篤定,看起來勢在必得,可眼中絲絲情愫已將他出賣得徹底。
他慌亂、忐忑,對未卜的結局惴惴不安。
宋城南不知自己為何又要心軟,他輕輕嘆氣,向那個暗處的人妥協道:“只有三個月。”
第76章 三月之約
“只有三個月。”宋城南再次強調,“而且...我們不談...那什么,就像以前一樣。”
秦見正在切牛排,修長的手指握著閃著鋒芒的刀叉,優雅完美的如同一幅西餐廳的推介海報。但,他此時的動作卻是笨拙的,指節壓得泛白,正與一塊牛肉較勁兒。
聞言秦見停下動作,挑眉問道:“不談哪什么?”
舒緩的音樂從身邊劃過,在鎮上唯一的一家西餐廳內,宋城南有些難于啟齒:“...不談感情,我們就如同原來那樣相處。高考過后,你若再拿這些有的沒的來說項,就給我滾蛋。”
秦見舔舔犬齒,手上一用力切斷了一根肉筋,他垂眸點頭:“行,但這三個月不能有龔婷婷,或者其他母婷婷什么的。”
宋城南下意識的去勾放在桌上的煙盒,勾到手里又推了回去,他沉吟了半刻,做了決定:“龔婷婷那邊我會去和她說清楚,不過我這樣做不是為了你,是我自己當初太草率,現在想想我們確實不合適。”
秦見將一盤切成小塊的牛排放到宋城南面前,將他面前的換給自己,然后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宋主任,夠渣的啊。”
面對少年的陰陽怪氣,宋城南沒有反駁,他顯得有些煩躁,手又摸上了煙盒:“總歸這事兒是我做得不講究,我會去賠罪。”
秦見沉默了片刻,抬手將桌上的那包煙收入自己口袋,他將特意要的筷子用力在桌上墩齊,夾起自己的那片整塊牛排,狠聲道:“吃飯吧,死貴的。”
這家店秦見來過兩次,第一次是陪宋城南相親,如今是第二次。
秦見和宋城南的覓食清單中,從未有過這樣的餐廳。秦見是個連大排檔和路邊攤都嫌貴的主兒,即便路過這種餐廳,他往里瞅一眼都是在看哪個傻逼在當冤大頭。
可剛剛與宋城南行至岔路口的時候,他卻駐了腳步,一邊是出租房的方向,一邊連接著熱鬧的街路。
“今天吃牛排吧,宋主任。”秦見站在街口望著繁華,腦中確卻閃現著剛剛龔婷婷的撒嬌要吃牛排的樣子,“你也請我吃一頓。”
三下五除二,秦見干掉了盤子里的肉排,連同用來裝飾的西藍花和胡蘿卜。
此時他有些后悔,吃了這頓等同于宋城南白干了一天。他拿起桌子上的番茄醬往宋城南的牛排和自己的空盤子中擠了不少:“多吃點,能吃回一毛算一毛。”
宋城南那點晉升“渣男”的沉重心思都被秦見攪擾了,他嘖了一聲看著牛排上血淋淋的顏色十分無奈:“要吃的也是你,心疼的也是你,青春期這么反復無常嗎?”
“總不能給外面的狐貍精省著。”秦見被番茄醬酸的瞇起了眼睛。
宋城南在桌子底下踹了秦見一腳:“別瞎咧咧,說好了不談那什么的。”
秦見目光不善的翻了一下眼皮,惡劣的說道:“好,不談。不談我喜歡你,想守著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海枯石爛此心不悔行了吧?”
“你這崽子!”宋城南一張老臉有些泛紅,秦見的“喜歡”說過兩次,相比于上次聽到時的震驚,這次宋城南心中多了些難言的心緒。好半晌,他斂下心神,四處看看,好似做賊的低語,“別仗著我心疼你,你便無法無天!”
對面的少年驀地笑開了,一直勾勾嘴角便算笑了的少年,如今笑得異常燦爛,他大言不慚,好似在講最得意之事:“我也就這點倚仗了,宋主任。”
宋城南被那笑容晃了眼,他想錯開眼卻無能為力,西餐廳的吊燈投射下菱形的光斑,在少年眼中閃爍的似明朗的星星。宋城南終于知道了“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中怕摔”的感受,一個人的喜怒哀樂竟然對他影響至此,悄悄地嘆了一口氣,他只能又一次妥協:“見爺,你就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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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的補充,剛剛沒寫完,現在補上。鐵子們,要評論!要動力!
第77章 壞水
秦見從學校搬回了出租房,用的理由與搬走時一模一樣,便于展開學習工作。
只不過臨近考試學業確實繁重,晚飯和夜宵現在由宋城南接了手。那人一手夾著香煙,一手持著鍋鏟,高大的身材填滿狹窄的廚房,襯衫袖口卷起一截,透出噴張的肌肉。那雙曾經握過槍的手如今調弄羹湯,像廝殺了一日的野獸在晚照中露出溫柔的神態,氤氳的水蒸汽中的疏懶眉目,將力量與溫良的性感展示的恰到好處。
秦見常倚在廚房的門板上看他,就如曾經宋城南一樣。只是他的目光過于熾熱,迷戀或者貪婪,每一個惡念都讓人看得明明白白。
如今的秦見破罐子破摔,絲毫不想掩飾自己的企圖。宋城南自覺定力過人,也常常讓他看得不自在。
“你要么去學習,要么來掌勺,巴巴的守著廚房能得高分。”宋城南往水池磕磕煙灰,頭都沒抬的訓斥。
“心情好自然拿高分。”煙機嗡鳴的噪音也未能掩蓋一把沉郁的好嗓子,秦見的言下之意顯而易見,看著宋主任心情會好,心情好便會拿高分。
“放屁。”宋城南覺得自己臉皮的厚度這些日子一直在受到挑戰,動不動就娘們唧唧的面皮子發燒,“擺碗吃飯!”
宋城南雖然手藝一般,但菜式上著實花了心思,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第一次謄抄上了菜譜,全是飼養人類20年的張姐的看家本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