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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被氣得歪了嘴,還想叫囂卻被中年男人攔了下來,他似乎還有些常識,聽見鈴鐺那面電話正在接通中的聲音急的直搓腳:“鈴鐺別打別打,我們這就走,馬上就走,聽話別打。”
求了鈴鐺又來求秦見:“小兄弟,高抬貴手,我們這就離開,再不來鬧事了。”
“大丈夫一言駟馬難追。”秦見挑眉,“你還沒收拾她呢。”
“啊?”男人面有難色,秦見撇撇嘴,又叫了一聲,“鈴鐺。”
“別別,我收拾...收拾。”男人舉起巴掌,中年女人厲目,“你敢!”
“啪!”的一個巴掌落到了女人臉上,女人一時驚訝得連哭嚎都忘了,啪啪又是兩下,極為干凈利落。秦見暗笑,男人怕是心中早就有怨,借此因由下手著實不輕。
女人終于哭喊起來,翻著花的將男人祖宗十八輩挨個問候了一遍。男人氣不過,上去又是一巴掌,驚人的力道成功的讓女人息了聲,他怒道:“巴掌都挨了,還不快走。”
常言道,小鬼怕惡人。此時幾人均知秦見是個斗不過的狠角色,因而只能偃旗息鼓、退避三舍。
“慢著。”幾人想走,秦見卻主動生事,他堵在門口,手里一下一下顛著棍子,似乎在琢磨什么。
中年男人急的額上冒汗,無奈只能去求沈萍:“沈萍,我們錯了,不該來鬧你,還誣陷你,你就看在咱們是一家人的份上,幫我們勸勸小兄弟,讓他讓個道吧。”
“一家人。”秦見嗤的一笑,他的目光看向依舊站在屋子中央,手中還握著鍋鏟的沈萍:“你還有多少錢的債沒還清?”
女人一怔,鈴鐺倒是接話接得快:“我媽手里還剩二萬塊錢欠條。”
“二萬。”秦見算了一下宋城南的工資,拋去日常開銷差不多還得攢一年。
“正好,都是一家人,債務就別一個人背了。”他用木棍指指老婦耳朵上的金耳環和中年女人脖子上的金項鏈,“大家湊湊,早點清了債早輕松不是嗎?”
半個小時后,沈萍看著桌子上放著的一堆金燦燦的首飾和一塊男士手表落下了喜痛難分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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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多更點,明天休息一天。
第62章 過年
出租房的餐桌很小,每逢年節秦見做四個菜,他與宋城南分坐兩側倒也沒覺得局促。如今這桌子上摞著七八個碟子,杯盤琳瑯,如同正月里的集市,堵得水泄不通。
沈萍不住的往秦見的碗里夾菜,最大號的碗中已經堆如小山:“小秦,來多吃點,也不知道你愛吃什么,問小南他也不知道,只說你不挑食什么都吃,也不知道他這個叔兒是怎么當的。”
宋城南見秦見依舊低眉耷拉眼,他訕笑了兩聲,將沈萍筷子上的雞腿搶過來放在自己碗里:“別給他夾了,我這碗里還空著呢。”
女人捋了一把頭發:“我這不是想謝謝小秦嗎。”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在秦見的啤酒杯上輕輕撞了一下,“小秦,那天多虧有你,不然她們那樣鬧,我倒沒什么,要是壞了小南的名聲...”
“清者自清。”宋城南也端起杯子看向少年,“秦見,別的不說了,這杯敬你。”
秦見端杯一飲而盡。他的表情平淡,聲音也沒起伏:“恰巧趕上了,不用謝。”
秦見話音剛落,一直往嘴里扒拉肉的柱子“啪”的一聲放下筷子,小屁股一扭跳下了椅子,他從柜子里翻出孫悟空的面具跑了過來,獻寶一般送到秦見面前:“秦見哥哥,這個送給你,你才是真正的孫悟空,將妖精都打敗了。”
童言有趣,所有人都目光含笑,只有秦見蹙著眉頭在柱子腦袋上輕輕一拍:“叫我什么?忘了?”
“叔叔,秦見叔叔!”
宋城南正咽著半條雞腿,聽到此言雞肉上不上下不下的卡在喉嚨,嗆得連聲咳嗽。
“我說的不對?”秦見轉頭看向他。
“對對,見爺哪有不對的道理。”宋城南好不容易咽下雞肉,又來安撫一晚上沒露一個笑臉的小崽子,“本就應該叫叔叔,這孩子沒大沒小的。”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飯,秦見起身要走。
“這么晚了還去哪里?”哄了一晚上小崽子的宋城南有些慍怒,這段日子他向來縱容秦見,已經很久沒與他動過怒了。
“我回酒吧,答應老板了,過年期間我晚上住在那里值夜。”秦見邊說話邊穿上羽絨服,“再說,這里也擠,我就不留下了。”
宋城南沒言語,秦見知道他動了怒,可他依舊沒改主意,穿上鞋握住了門把手。出門前,心還是軟了,轉過頭說道:“我正月十五回來,記得買黑芝麻餡的元宵。”
“等等。”沉著臉的男人叫住秦見,他取下衣架上的圍巾在脖子上粗魯地繞了幾圈,“我送你。”
寒風沒有因為今兒是大年夜兒而溫柔半分,依舊寸土不讓的橫沖直撞,它從領口進從袖口出,帶走了人們身上僅存無多的熱量。
煙花爆竹已經禁了好幾年,但老祖宗留下習俗并不那么容易切斷。盡管社區已經做足了宣教,還是有人在隱秘的角落偷偷的放炮燃鞭、除歲迎新,驅趕邪瘟病疫,祈求平安遂意。
“不去管管嗎,宋主任?”秦見吊兒郎當的問道,口邊的白霧看著都帶著幾分挑釁。
宋城南白了他一眼:“讓我喘口氣吧,年前忙的腳不沾地。”他從兜里掏出煙盒,舉到嘴邊用牙齒銜了一根出來。帶著手套滾輪打火機不好撥動,火星子竄了兩下之后,被一只修長的手接了過去。
秦見脫了手套,拇指一動一簇瑩藍色的火苗跳動而起,在深暗的寒夜中破出一個溫暖的小洞,就好像在無望的人生中撒下一點點希冀。
宋城南看了一眼秦見才低頭點了煙,深吸了一口之后,問道:“今年手上的凍瘡犯了嗎?”
秦見戴上手套,目光卻一直在打火機上,那小小的希冀終究還是滅了,就像他的感情,也曾有片刻的歡愉,但哪抵得過漫長苦澀的求而不得。
情緒不高,少年不經意的回道:“犯了,年年都犯,也習慣了。”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步的距離,走在大年夜的深巷之中。平日里巷子僻靜,夜里更是無人。但今夜不同,不少穿得像個球一樣的孩子手里舉著紅燈或是小鞭跑跑鬧鬧,咯咯的笑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讓不近人情的寒夜在此時都溫柔了幾分。
巷子的盡頭一轉,便到了一條背街,含著煙的宋城南“唔”了一聲,抬著夾煙的手指了指一處房子,他吐了煙說道:“這就是那個理發店吧?你把我當羊宰的地方。”
理發店的缺德營生早已不干,據說秦見與黃毛、酒糟鼻拆伙的半年后,兩個人就被人舉報進了笆籬子。
如今,這處民房已經改成了一家小餐館,依舊低矮破舊沒有牌匾,只在門前掛了一個酒旗,風蝕雨打已經臟乎乎一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