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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回去做了幾個五彩斑斕的噩夢之后,天天耷拉著眼皮心不在焉的趴在吧臺上神游。連常日流連在臺球廳的小混混們都捋到了須子,每回在吧臺買東西的時候,往錢匣子里都會少扔幾塊錢。
“這煙13,少3塊呢。”嬌嫩的聲音響起,方斐用筆敲敲錢匣子,唬著一張嫩得出水的臉蛋斥道。
他與小混混來回拉扯了幾句,也沒得到秦三一個正眼,方斐氣呼呼往椅子上一坐,鼓著腮幫子說道:“三哥,這生意你還做不做了?這樣做生意遲早黃攤。”
“做。”秦三拉著長聲,依舊沒瞧他,“只要你不見天兒在我這背書,就能做下去。”
“你!”方斐這段時間幾乎天天來臺球廳報到,收拾屋子、打掃場地,還要迎來送往幫忙看場子,做著以前秦見的工作,卻一分錢都不曾要過。
他有些委屈,濕漉漉的眼睛泛著紅痕,委委屈屈的問道:“三哥,你就那么討厭我嗎?”
秦三終于偏頭看了一眼方斐,只一眼他卻一怔,圓眼長睫,是夢里那個人的樣子。
他忽然就有些手足無措,連忙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胡亂說道:“也...也不是。”
還未送至跟前,就被一只青蔥如玉的手中途截住,力道大得似乎要將紙巾揉爛,無端透著憤恨。
秦三順著那手抬頭,不曾想到竟是夜夜入夢之人。他像隔壁二傻一樣張嘴結舌猶在愣怔,夢中人卻似一只炸刺的刺猬,語氣透著風雪的寒意:“你為什么和我兒子在一起?你打的什么主意,是何居心?!”
“兒子?”秦三傻傻的重復,半晌才指著方斐,“他啊?”
他在一大一小兩個圓眼男人之間來回切換目光,好半晌才驚嘆了一聲:“哦草,你還說你不是騙p,這么大年紀不指著坑蒙拐騙指什么?”
男人臉騰地一下紅透,他驚慌地看了兩眼方斐,從牙縫擠出一句:“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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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看到全憑緣分了。
第57章 喝什么?
方斐醉醺醺的趴在吧臺上,跟著酒吧里的音樂晃動著脖子。
秦見走進吧臺,將空酒瓶放在地上的空箱子里,直起身看著醉貓一樣的方斐微微蹙眉。大手一扣,他搬起男孩兒的腦袋,借著幽暗的光線端詳他的神色。繼而手一松,腦袋再次無力的垂下,落在桌面上的聲音聽起來挺疼。
“秦見!你無情你冷酷!”方斐揉著紅了的額角,怒氣盎然,卻被一個酒嗝消減了氣勢,看起來不但可憐還傻。
秦見擦著酒杯,出口的話像手中的玻璃器皿一樣閃著銳利的光:“昨天新聞說有個醉鬼凍死在外面了,發現的時候身子都僵了。”
肉眼可見,方斐打了一個寒顫。
話音再起:“我記得你過了年才15吧?早戀、酗酒學校怎么處理?”
方斐瞪眼睛:“要你管,現在放假了。”
秦見“唔”了一聲,拿起老舊手機看了一眼:“每天晚上八點十五,你們數學老師都會來這里坐坐。”
小醉鬼驀地挺直脊背,不可置信的問道:“那個老死板?扣子從下系到上,天氣再熱也不穿短袖的張智饒,他會來這里?”
秦見點頭:“向來準時。”
方斐嗤了一聲:“你就嚇我吧,再說就算他來了,怎么會知道我早戀?”
秦見將擦好的酒杯倒掛在架子上,拇指和食指塞進口中,吹出了一聲響亮的口哨。不遠處的幾個客人笑著看過來,高聲問著:“怎么了小秦?”
秦見指指方斐:“你們知道他怎么了嗎?”
“失戀了啊。”幾個人哄笑,“自個兒一晚上要念叨千八百遍,有誰還不知道呢。”
另一個跟著起哄:“弟弟,別唉聲嘆氣的,天涯何處無芳草,只要你金槍不倒,娘們兒前仆后繼。”
旁邊的人噗了一口酒,眼神往方斐下身一掃,調侃道:“這就是個娃娃,那**發育了沒有都兩說,人家純情著呢,你別這么下流。”
言罷,眾人哄笑。
酒后易怒,方斐單掌一拍,酒氣蒸騰到臉上,他跳下高腳椅對著那幾人便開始解褲帶:“我發育了!不信給你們看!”
酒吧本就不大,這邊鬧那邊笑,看熱鬧不嫌事大者眾多,一時口哨、掌聲此起彼伏。
“我草!”秦見沒想到醉了的方斐可以降智到如此地步,他迅速繞出吧臺,將方斐胡亂裹住衣服用胳臂一夾,開口哄道,“發育了發育了,我們都知道,不用證明。”
“金槍不倒!”醉貓噴著酒氣。
“不倒不倒。”秦見很多年沒這么無語過了,他只能順著醉貓的話胡亂哄道。
“沒想到見爺日子過得這么精彩。”焦頭爛額之際,一個帶著笑的聲音傳來,那聲音蓋過靡靡之音和紛擾嘈雜,分毫未損的傳進秦見的耳朵里,讓他肌肉一僵。
尋聲望去,只見宋城南姿態松散的靠在酒吧入口,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散著懷兒,露出里面同色系的襯衫,最是普通不過的樣式,卻因他身高腿長穿得瀟灑。他一手夾著煙,一手插在羽絨服兜里,頭發比上次見時長了一些,掩住了鋒利的眉峰,平添了幾分落拓的英俊。
秦見將胳膊底下的方斐用力往上一提,還了一個微笑:“你怎么來了?”
男人信步而來,每一步都在秦見心中砸出巨響,直到他與他僅一步之隔,秦見忍著無邊的悸動垂下眼簾,他聽到男人低沉的聲音:“見爺樂不思蜀,還不成我來看看見爺?”
呼吸吐納的聲音,秦見聞到了熟悉的煙草香,酒吧是個放縱之地,最不缺的就是煙酒辛辣的氣味,沉浸多日的秦見卻偏愛此時的味道,賊他媽性感。
宋城南的話聽得出幾分指責,是他這些日子郁悶心情的發泄。不過他也沒指望秦見會因此慚愧,沒等到回話便問:“這是方家那個小子?”他的目光在吧臺后面唯一一處光線明亮的地方停留了片刻,那里掛著酒吧的營業執照,“你們老板不知道賣酒給未成年人犯法?”
秦見知道宋城南雖然脫了軍裝,但骨子里的正氣卻分毫未減,他解釋道:“來了就已經醉了,不知在哪里把自己灌醉的。”
正此時,一陣寒風從門斗而入,懸在那里的燈泡晃了幾下,投射下來的光源被被一個健碩的身影侵占了大半。那人跺跺腳上的雪,抬腿走了進來。
秦見下意識的看了一下掛鐘,八點十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