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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人氣不旺,自然不怎么賺錢,因而秦見在資本家的剝削下幾乎承擔下了這里的所有工作。好在新發地界兒的主顧們人傻好蒙,不然以秦見只看了兩個調酒視頻便趕鴨子上架的技術,也只能糊弄糊弄鬼了。
他將顏色分明、花里胡哨的果酒推到方斐面前:“說吧,喜歡上誰了?”
方斐從杯子中抽出吸管,小心翼翼的喝著杯子中的第一層顏色:“喜歡...一個人。”
一個人!秦見覺得這么耗下去自己必定早生華發,他開始收拾吧臺,不咸不淡的調子透著不滿:“不是人也無所謂,你這種小垃圾喜歡上什么東西都不奇怪。”
秦見只有在極度不爽的時候才叫方斐“小垃圾”。這個“昵稱”始于小學那會兒,當時方斐被人欺負哭哭啼啼的打電話給他,秦見一臉戾氣提著棒子去救,到了地方卻發現方斐正在給人家收拾屋子,打掃垃圾。
那是一段秦見至今都不愿回憶的記憶,欺負人的“惡霸”都沒能正常發揮,支支吾吾的透著不好意思。
秦見被氣得狠了,當時扔下了一句“小垃圾”轉身便走,方斐急的跳腳,又不敢觸怒“惡霸”,要哭不哭的時候,還是”惡霸“丟了一句“還不快跟上!”
想到自己不光彩的過往,方斐扁扁嘴,心中更加郁郁,他將吸管一拔,端杯豪邁地喝了兩口,杯子落在臺面上的時候,他吼道:“我喜歡的是人!是男人!是秦三!”
半地下室的屋子靜極了,幾乎落針可聞。秦見覺得自己拿著抹布的手有些抖,他攥成拳低聲且猶豫地確認:“你說什么?”
“我喜歡男人,”方斐自暴自棄,“喜歡秦三。”
秦見轉身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脖子一揚,干了。
“嚇到你了?”方斐覷著秦見,“不理解是不?”
不知怎么回事,面對著方斐的坦白,秦見覺得自己心中的那點見不得光的齷齪也似大白于天下似的。他心跳加速,有些腿軟,尋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我...沒被嚇到。”秦見低聲說,“只是有些詫異你喜歡...男人。”
“我12歲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與別的男孩兒不太一樣。”方斐又吸了一口果酒,“他們喜歡追在女生屁股后面跑,而我卻喜歡看男生的手。”
言罷,他瞄了一眼正在將手指頭一根一根悄悄收起來秦見,不滿地哼了一聲:“我也是很挑的,瞧你那一手舊傷,我才看不上。”
“你看上秦三了?”秦見都聽出了自己口氣中的不可置信,他回憶了一下秦三的手,均稱細長,放在鍵盤上靈活流暢,確實稱得上極品。
聽到秦三的名字,方斐微微垂頭,聲音喃喃:“我暗戀他好久了,可是他卻...喜歡上了別人。”
秦見蹙眉,在他的記憶里,秦三和方斐相處的實在算不上融洽。
“三哥總使喚你,還討厭你去他的地界兒背書,他見你就覺得頭疼,你怎么會...喜歡上他?”
“愛情哪有道理?”方斐可憐兮兮的趴在吧臺上,“可他也夸我收拾屋子干凈,偶爾也能帶我打打游戲,打臺球別人嫌我菜的時候也會罩著我,其實他很好的,人善良又講義氣,沒什么追求也沒什么煩惱,我很羨慕他能每天過得開開心心的。”
秦見挑挑眉,細細思量下來,秦三還真是這么個人。
舌頭與牙齒打了好幾回架后,秦見才猶豫地開口:“你喜歡男人,他又不喜歡,即便他不喜歡別人,也不會喜歡你的。”
秦見此言帶著幽怨,帶著自己的心有不甘。他甚至希望方斐可以和他一起沮喪,抱團撫慰深刻的傷痕。
可,方斐說:“他喜歡的。就算他不喜歡男人又怎樣?我可以追求他啊。感情不分對錯,追人又不犯法,他若感受到了我的好,接受了我的心意自然皆大歡喜,可如果他確實接受不了男人,那我也算轟轟烈烈愛了一回,總好過偷偷揣著喜歡望而卻步,讓我愛的人一輩子都不知道我愛他的心意要好吧。”
這一語算不算得上驚醒夢中人先且不論,卻為秦見心頭連日來的郁郁找到了出口。是啊,不管愛的是男是女,自己的感情又沒有錯,更沒有齷齪得如同過街之鼠,它清清亮亮、干干凈凈,是自己最摯熱的情誼,最虔誠的心意,無人能夠評判,宋城南亦或自己,都不能。
“老秦,想什么呢?呆呆愣愣的,關注一下受傷的我可以嗎?”方斐在秦見面前晃了晃手掌,“我真的...好可憐的。”
秦見心緒難平,但還是順著話茬問了下去:“秦三有了意中人?是誰?”
“是誰...”方斐肉眼可見的悲痛慌亂起來,他抬起頭,眼中噙滿了淚水,“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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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cp誕生了。
第54章 女人
光影斑斕,燈火搖曳,晃動的流光與欲望交融,侵入夜里的每一個縫隙,掙扎與荒唐,搖擺與曖昧,腐朽的肉*直白又淺顯,像潮濕的空氣一樣裹著每一個人,又像終于匯聚的雨滴,不住地墜落...墜落,直至砸到地面上,四分五裂。
秦三一腳踏進“六斤”腹背便被冷熱夾擊,身后微涼的夜風鼓動著身前不同尋常的躁動,秦三腦子中瞬間蹦出了幾個大字:是非之地。
“六斤”是處酒吧。據說老板是位癡情浪子,晝夜更替、寒來暑往,在此等了情人十載,依舊不悔。
而那情人的小名,就叫”六斤”。
秦三不是第一次來這里,可除了第一次之外剩下的每一次都有些提心吊膽。
他腳下略有猶豫,牙齒在唇上一咬,便下了決心。
“六斤”的裝修風格晦暗且陰郁,秦三在這里常常像個不良于行的跛子。進了門,他抬眼就向那個熟悉的角落看去,果然看到了讓人心驚的風情。
酒吧的最深處,孤零零的一張卡臺,一個女人正在那里獨飲。
遠遠的看不清樣貌,只見得身影纖細,長發如濤,于暗淡處妖艷的那抹紅是唇色,像是一把來自地獄的業火,反復灼燒,將人們心中最骯臟的惡念都勾了出來。
“六斤”以其特殊的定位,向來男賓居多。在欲念縱橫的男人中,女人顯然是特別的,覬覦者眾多。
一只手掐著細長的煙,一只手支著頭,女人放松而迷離。他已經打發了兩個過來搭訕的男人了,用的借口都是:“今晚我只想喝一杯。”
“我也是如此。”一個男人又坐了過來,他看起來文質彬彬,臉上架著金絲眼鏡,不是頂好的相貌,卻勝在通身的儒雅。
男人輕輕舉杯:“雖然我對女裝并無興趣,但你今天真的很美,所有美麗的東西都是值得被銘記的,值得為此喝上一杯。”
女人微微一笑,唇線勾人,她輕輕探身捏起桌上的酒杯,破碎游弋的光線一滑而過,讓人看清了他纖細頸子上不算突出的喉結。
“女人”舉杯示意,聲音溫柔卻明顯聽得出來是男音:“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