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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便按著秦見的肩膀壓了下來。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少年像一只迅捷的豹子,伸手到男人腰間迅速拔了槍,然后用力一推,身子一翻,就和胖子調轉了位置。
他騎在胖子身上,一手扼著他的喉嚨,一手用槍抵著他的腦袋:“噓,別叫,我不知道你這槍是真是假,若是真槍,你一叫我一怕,擦槍走火了怎么辦?”
胖子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少年,翕動的嘴角露出幾個顫抖的字:“真...真的,槍是真的,別鬧...會死人的。”
“會死人?姓宋的沒和你說過我從小是在街頭長大,脾氣差身手倒還成,他當初死皮賴臉追求我的時候,被我打的鼻青臉腫這事他沒告訴你?”
少年用槍拍了拍胖子的臉:“把我當做禮物送人?姓宋的真是不想活了。”
胖子見少年因憤怒有些分神,剛想趁機大叫,引來室外保鏢的注意。不料剛張開嘴,一個音兒還沒發出來,黑洞洞的槍管就被少年用力塞進了他的口中。
“這么不聽話?”秦見笑得陰森邪魅,“真想讓我試試這槍的真假?”
“唔唔唔...”胖子大張著嘴搖頭。
秦見用舌頭頂頂腮,低聲問道:“接下來我們做什么?剛才你怎么說的來著?尋開心?怎么個尋法?”
胖子看著有些神經質的少年恐懼的再次搖了搖頭。
“不玩了?”秦見露出可惜的神情,“不玩我可要走了。”
三個保鏢正在斗地主。一個輸了錢的人淬了口吐沫:“生意也做成了,老板怎么還不動身回去,在這地方得處處得夾著尾巴做人,哪有咱們邊境待著自在。”
一個人向房門的方向抬抬下巴:“老板樂不思蜀呢,你們猜這回這個他幾天會膩?”
其中一個年長一點的保鏢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露出奇怪的表情:“里面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以咱們老板的變態程度,不應該啊?”
話音剛落,那扇緊閉的房門就被人從里面一腳踹開,秦見持槍壓著被捆成一團的胖子從里面走了出來。
幾個保鏢齊齊站起,第一時間都去摸腰間的家伙兒。
“別動,不然崩了他!”秦見手上用了幾分力氣,在胖子松懈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槍筒的痕跡:“齊老板,告訴他們,現在應該做什么?”
“放他走!”胖子打了一個哆嗦,“你們都不許動,放他走!”
三個保鏢面面相覷,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個常年混跡中印邊境做著掉腦袋生意的老客兒,如今被一個生瓜蛋子用槍抵著要挾。
匪夷所思,但情況確是如此。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賣屁股的少年壓著自家老板一步步走到大門前,然后猛的一推那一坨肥肉,轉身出門,迅速沒入了無邊的夜色。
“老板,追嗎?”保鏢七手八腳的解著胖子身上用被單制成的繩子。
“追個屁!”胖子氣得臉上的肉直顫,“你們以為這是在邊境?可以無法無天?”
一個保鏢幾番欲言又止,在胖子不滿地瞟了他一眼之后才猶豫地說道:“老板,他帶走了一把槍!”
“我知道!聽他的口氣應該會去找宋峰算賬。”
“那咱們不通知宋老板一聲嗎?”保鏢問道。
“通知他?”胖子揉著腕子上的勒痕,“我還沒找他算賬呢,他送來的就是個瘋子!他媽的,這種十六七歲的小崽子最沒分寸!最不計后果!差點沒折在那個崽子手里。”
胖子的鏡片翻出幽藍的光線:“不過鬧了這么一出,倒是確定了宋峰的身份,他不是條子的人,這片的條子也沒有盯上我們。”
他招了招手,保鏢送過電話:“可以和發哥聯系了,擴大市場!”
暮色的掩映下,一輛不起眼的破舊汽車停在城中村附近。
宋城南坐在車里,一直緊緊盯著那片寥落的燈光。
“小宋,你放心,我們的人已經對整個城中村進行了布控,只要秦見出了那棟羈押他的房子,就會有人接應。”
24個小時前,焦急的宋城南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電話中的聲音稚嫩,是個7、8歲的男孩兒。
“那孩子已經將微型電棍和辣椒水送了進去,你不用太擔心。”專案組負責人拍了拍宋城南的肩膀,“齊大勛半個小時前進了那房子,如果15分鐘后秦見還沒有自行脫困,我們就會沖進去。”
宋城南摩挲著自己手指上的槍繭,沉聲問道:“我不能喬裝進去嗎?”
“不能。”負責人回道,“在秦見一再保證可以自保的前提下,我們才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圍攻,如果秦見能夠成功自救脫困,那我們原有的計劃也沒被打亂,可以繼續執行。但是你要是出現在城中村,萬一被那些人看到,那么秦見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宋城南沉默下來,在這寂靜的一隅,他似乎沒有了呼吸與心跳,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處破敗的居所。這是他做狙擊手時練就的本事,只要集中精力便可以與外物融為一體。
不知誰家的狗叫了起來,合著沉沉的暮色勾勒出一片孤寂。忽的一個頎長靈活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一閃而過,宋城南的身子驀地挺直,他以前從不覺得自己對秦見了解得這樣深,哪怕只是一個掠影,便讓他確定了那就是秦見。
他慌忙地去拉車子的扣手,手上卻覆上了一只縱橫著刀傷的手,專案組負責人搖搖頭,輕聲說道:“可能會有人跟著,再等等。”
當終于收到城中村內警員發回的“安全”信號,宋城南不顧一切的沖下了車,幾個躍步就追上了暗影中慌忙而逃的少年。
“別怕,是我!”宋城南從后面一把將秦見抱在懷中,低聲安撫驚懼的少年。
一聲“別怕”像長夜后的第一縷曙光,拔離了迷茫、無助與恐懼。通身的力氣頓時泄光,堅硬的秦見生出了軟弱,堅強的少年生出了委屈,他鼻子一酸,轉過身深深地扎入了宋城南的懷中。原來,擁抱能讓人如此安心。
宋城南從來沒覺得此前心疼誰心疼到深至骨髓,他將少年緊緊地壓進懷中,似乎壓進血肉才能證明他已安全。
“為什么不讓我去救你,怎么那么傻。”男人輕輕地嘆道。
宋城南身上的煙味極重,少年心中的酸澀又添了幾分,他悶悶地說道:“雖然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我不想壞了你事,你做的,總歸不會是錯事。”
夜已深寂,遠處的華燈逐漸暗淡。宋城南忽然想到了幾年前他與秦見一起度過的一個夜晚,也是在這樣的暮色中,他與男孩兒并肩坐在長椅上。他剛剛打過秦見屁股,男孩兒像炸了毛的小獸,那時的他還是一個損人利己的派出所常客,可不知何時,那個不辨是非、倔強固執的男孩兒已經長成了這樣有勇有謀,有擔當有熱血的少年。
宋城南揉了揉懷中柔軟的發絲,低聲說道:“我快兩天沒吃飯了,餓得胃都疼了,想吃你做的飯了,咱們回家。”
秦見環著男人的手臂更加緊了,他在他懷中用力點頭:“回家!”
宋城南攬著少年,向停車的方向而去,忽然身后遠遠的地方響起了一個聲音:“哥,曉曉還會回來嗎?”
兩個人轉身,尋聲一看,見王福在巷子的轉角露出了一個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