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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的垂下夾煙的手,揚著脖子冷言:“宋主任,怎么哪都有你?”
宋城南開了手里的手電,往蹲著的小崽子身上一晃,笑道:“紫云,我們的少年兒童沒錢吃飯倒是有錢抽煙?”
秦見這幾天被羞辱的次數直線攀升,也不是說以前就沒人詆毀羞辱他,只是他計較得少,全當放屁。可偏偏宋城南次次都能挑撥得他動怒,心里的怒意壓也壓不住的竄了上來。
“我的錢不姓宋,怎么花用得您管。”
手電的光源隨著男人的笑聲晃了幾下,深綠色的大棉軍勾鞋踢了他一下:“我不管你,不過在這凍著干嘛,怎么不回家去?”
男孩兒怔了一下,很意外男人沒有追求他抽煙的事情,他像啞了火的炮仗,好半天才回了一句:“關你屁事。”
他不能說原來住在屋子里的女主人不喜歡煙味,每天都要開窗通風消減煙味兒,即便是隆冬依然如此。
將煙頭按在地上,猩紅的一點暗淡下去直至熄滅,秦見才反應過來,后知后覺的問向身前的男人:“你怎么在這里?”
“我住你隔壁。”男人用手電晃了一下隔壁的房子,臉上漾起的笑多少帶了些壞,“以后多關照啊,我的小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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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新文,《意外之妻》cp1145183,《關于大傻(帥)b被學校年級第一騙身騙心又騙錢這件事》。輕松市井文,正在預收,鐵子們幫忙收藏一下,拜托拜托。cp1145183
第11章 哥哥
別人家的孩子還在懶床,需要父母從被窩里挖出來的時候,秦見已經習慣了早起。
墻上的壁火壞了很久,上任社區主任找了電工,在燈泡上接出了一跟長繩,垂在屋子正中央,去年秦見還可以無視,今年飄飄蕩蕩的繩子已經來回刮他的腦袋了。
拉了一下繩子,昏暗的燈光在黑暗中暈開一團暖色。男孩的穿上衣服,走到衛生間洗漱。
他還有些迷瞪,刷牙的時候半瞇著眼,恍惚間瞧見了斑駁鏡子中的自己,動作一滯,掀開了一邊眼,左右晃了晃臉,不情愿的憋了一下嘴。
他從未理會過自己的儀表,沒時間沒精力也沒錢理會。除了身上的那件毛衣,穿得都是秦鐵峰的舊衣服。衣服大了就大了,總歸能穿;褲子大了就拿剪子減去一截,腰上拴根布帶,不掉褲子就成;鞋里塞上棉花,鞋帶系緊倒也能將就。
前幾年秦見年紀還小,能做的事情不多,當時他翻過垃圾站、撿過垃圾桶,為點破爛斗老頭、戰野狗,鞋子都跑丟了三雙。
秦見在同學中又臟又臭的形象就是那個時候形成的。
北方人冬季洗澡沒那么頻繁,他家又是老房子,沒有淋浴間,只能到外面的澡堂子洗澡。這些年他將每一分錢算計到了骨子里,斷然是舍不得花錢買澡票的。夏天還好,可以用冷水沖沖,冬天就只能燒一壺熱水,浸濕毛巾胡亂擦擦。半大不小的孩子,日復一日的疲累,除了搞錢,其他心思便都淡了。
前幾日那個姓宋的社區主任壓著他去洗了回澡,秦見感覺自己很久沒有這么舒爽過了,身子骨都輕飄飄的,像踩了柔軟的云。
在學校中他常常臊眉耷眼,垂著眸子不怎么說話。最先發現他變化的是他的同桌。同桌很胖,外號死肥,因為胖同樣受到了同學的排擠,才被分配與秦見一桌的。
不同于秦見,死肥雖不受待見,卻積極的響應班里的一切號召,牟著勁兒的往團體里面鉆,鉆不進去被拍一頭包回來也不氣餒,下回接著鉆。
“怎么這么香?”死肥抽動鼻子,“誰擦香水了?”
他與秦見坐在最后一排,秦見不理他,自然沒人搭理他。
死肥循著香味兒往秦見身邊靠了靠,又嗅了兩下才下斷言:“秦見你擦的?”
秦見翻了一個白眼,怨恨起澡堂子里只剩最后一塊的茉莉花香皂。
“秦見,你今天...挺精神的啊。”死肥偏頭看他,端詳了半天,“換毛衣了?還挺好看的。”
秦見煩躁的拍開毛衣上那只肥手,一個沒忍住投了個眼刀過去。胖子哆嗦了一下,迅速收回手拔直脊背坐得端端正正,過了好半晌,渾身的肥肉又堆了下來,他偷瞄了一眼神情淡淡的秦見,覺得剛才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秦見收回鏡子里的目光,也不管是不是嚴冬,就將腦袋伸入冷水中,拿起肥皂在頭發上胡亂蹭蹭,簡單抓了兩下就用水流將泡沫沖干凈了。
做好飯,秦見端了兩大碗進了秦鐵峰的房間。屋子依舊是黑洞洞的,男人還在睡覺,不時在夢中吧唧兩下嘴。
秦見將兩碗加了肉沫和蔬菜的面條放在炕桌上,這是男人一天的食物,早午兩頓。不過若是他一頓都吃光了,秦見也不會回來重新給他準備。
自己草草吃了一口,他來到客廳拉開沙發墊子,從下面拿出裝錢的鐵盒子。
錢幣一張一張數過,慢又猶豫。最后,男孩兒咬了咬牙抽出五張大票放入口袋中,其余的又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原處。
出了屋子,露在帽子外面還未干的頭發迅速凍成了冰條,秦見用腳將門踢上,翻起眼皮看了一眼對面的房門。
“哼,鄰居。”男孩低低嗤了一聲。
原來這間屋子中住著討人嫌的李嬸,如今住著討人厭的社區主任。
秦見不知宋城南為何要來這里租房子,秦鐵峰的“打擊樂”已經勸退了很多租客。在這個地界,他們這棟房子是最難出租的,正因如此這里的房主都恨秦見這個“不孝子”恨得牙癢。
難道是來看著我的?秦見微微蹙眉,他偏頭瞧了一眼隔壁黑漆漆的窗子,皺著的眉忽然挑了起來。
拉起羽絨服的帽兜,貓著腰過去,秦見用力踹了兩腳對面的房門。
周末、早晨6點、香甜的夢。
打算睡個好覺的宋城南被一聲巨響從夢中驚醒,僅一瞬,軍人的天性就讓他一個跟頭從床上翻到了窗邊,一閃身迅速地掩于窗簾之后。
輕掀簾角,透過窗戶看出去,正巧看到一個趴在窗戶上鬼鬼祟祟向屋里張望的半個腦袋。
宋城南不悅的砸了一下舌,然后出其不意的用拳頭重重地敲了一下窗框。老舊的窗欞呼啦啦地震顫,在靜如死水的清晨發出一聲哐啷啷的巨響。
外面的影子著實嚇了一跳,踉蹌的后退了幾步,好不容易穩住下盤慌忙抬頭便看見窗邊站著的高大身影。
暗黑色的身影倒山一般壓過來,讓男孩兒心狠狠翻了個個兒。
“小兔崽子。”
即便隔著緊閉的窗沒露半分音,秦見也能分辨出男人的唇形。在宋城南面前,他又一次覺得羞臊,出了洋相落了下成,臉蛋在寒風中暈了一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