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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問她:“病得可重。”
宮人低頭默聲,引我入門。我一入寢宮就見承陽半倚在榻上,旁邊生有三個炭爐。宮人熱得臉紅出汗,承陽卻凍得不行,身上披狐裘大襖。
“公主,賢妃娘娘到了。”
話落,承陽側首看我一眼,她瘦得猶如骷髏,眼眶深陷,身上已無半點姣美的影子。
我不免驚訝,緩過神后憐憫油然而生。我走上前向她揖禮,冷不丁地一個巴掌打在我頰上。
“你真是愚蠢!”
承陽咬牙切齒,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我手捂臉頰,不明所以,只想著她這般孱弱,手勁竟然如此之大。
承陽心有不甘,繼續罵我道:“身邊埋了個賊心,這么多年你半點都看不出來嗎?”
我醍醐灌頂,原來她是為楚楚之事遷怒于我。我心火一竄,想要“回敬”她,可見她露出削瘦病態又于心不忍。
承陽提起渾身勁道,只為教訓我,她冷笑道:“你以為你們大封樣樣都好,難道你從來沒想過人心嗎?”
她這話我聽不懂,我也不想懂,或許見我木訥遲鈍,承陽恨鐵不成鋼,咬緊牙將我一推,碎碎念叨:“你呀你!”
“公主,您身子不好,還是早點歇息,本宮告退。”
我起身要走,承陽一把抓住我手腕,硬是把我拉過去。我一個踉蹌跌坐下來,撞上承陽差點把她壓倒。
承陽嬌弱,連這點力道都經不起,整個人猶如散架往下癱去。我手腕一轉抓住她雙肩,小心翼翼把她扶上靠枕。
四目交錯間,我從她眼里看到自己的影,痛苦且無助。
承陽垂眸輕咳,裹緊狐裘,緩緩而道:“我這宮里好久沒人來了,皇兄一直生我的氣,我知道他氣我無理取鬧,害了邱婕妤的骨肉。其實我很冤枉,雖然我有這個念頭,但下毒手的人不是我……”
承陽如此坦誠,令我萬分驚訝,但她同我說這些干嘛?我不想聽,急著要走,承陽卻始終拉著我。
“邱妤婕的骨肉是你宮里的人害死的,這一石二鳥之計,我本以為是你……”
“夠了!我過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的!”
我氣急敗壞,不愿再與她糾纏,承陽抓不住我,索性松開手。
“你怕了嗎?我以為最蠢的人是我,沒想有人比我還蠢。人心都是一樣的,不管來自哪兒。”
說罷,承陽氣若游絲,癱倒在榻上,無意間露出細臂,上面疤痕猙獰不堪。她黯然落淚,疲憊地歪過頭,像是在寂寞無助中等死。
我心軟了,掏出絹帕替她拭淚,再將狐裘蓋嚴實。
承陽喃喃:“你要小心那個人……小心她……她心眼多,會把皇兄搶走……”
我心頭酸澀,“嗯”了一聲點點頭。
承陽揚起唇角,笑得無邪,頭一遭這般沒心機。
她突然輕輕地拉住我的手,說:“我在這里很寂寞,你常來看看我,好不好?”
我聽后不由微愣,這話仿佛是出自我的口。
“好,我會經常來看你。”
承陽笑了,伸出小指與我拉勾。“你別騙我。對了,你來時帶些大封的玩意讓我瞧瞧,我從沒出過卞京,唯一一次是去秋狩,沒想回來之后就病了。皇兄因廢后之事很不高興,其實我和他說時,他已經拿定主意,無需我多言,但我不知道他怎么了,總是郁郁寡歡。”
說著,承陽轉過看向我,極認真地問:“你懂愛一個人是何種滋味嗎?”
我懂,想回答她卻又不能說。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