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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快請!”副官伸手招呼道。
賓客們于是紛紛拿起擺放好的玉筷,冷星嵐正欲拿筷,蕭雄卻稀奇道:“咦?冷首領怎么還用筷子啊?”
一桌人均是微微一顫,只見冷星嵐橫眉道:“不用筷子用什么?”
蕭雄故作驚訝道:“本將軍見過的奴隸吃飯可不用筷子啊,都是用手來的,來人啊,快把這雙多余的筷子撤下去!”身后的侍女聽令走上前來,將冷星嵐面前的玉筷撤了下去。
“豈有此理!”北澈暗暗叫道,臉生慍意,旁邊幾位副將則是一臉看好戲的神色。
冷星嵐本人沒有任何表情,但龍少戈卻氣得七竅生煙,若不是冷星嵐暗中抓著他,他差點就要當眾跟蕭雄翻臉。
蕭雄若無其事地拿筷夾東西吃,幾位副將也跟著吃起東西來,無言中都仿佛在支持他。副官見狀只得客氣道:“大家繼續!”
“你用我的,我再要一雙!”龍少戈強壓著怒氣,一把將玉筷拍在冷星嵐跟前,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令人不悅的聲響。
然而他一轉頭,便看見風祭正在責罵侍女道:“你們怎么做事的,不是說得明明白白給客人上刀叉的嗎?怎么上的全部都是筷子?還不快去拿幾套刀叉過來!”
兩名侍女低頭退下了。
風祭于是上前道:“諸位,實在是對不住,請稍微停一下。”
在座幾位均放下手中碗筷不解地望過來,風祭便使了一個眼色,幾名侍女立即走上來將碗筷撤走,然后熟練地擺放上碗碟和刀叉。
“晚輩本想給諸位準備一個特別的晚宴,發生了一些小意外實在是萬分抱歉。”風祭鞠了一躬,繼續道,“由于未央內城曾經是落櫻皇宮,如諸位所見,這里的建筑都保留了原來的風格,甚至連美食也是。落櫻人喜歡用刀叉進餐,所以許多食物用刀叉會更加方便,諸位不妨一試。”
副官便拿起一把小叉道:“確實如此,我們這兒許多食物用刀叉比較方便。”說著插住一顆牛丸放到碟盤中。
蕭雄狐疑地盯著盤中刀叉,旁邊幾位副將猶豫了片刻,紛紛開始嘗試新餐具。北澈這才悄然松了口氣,偷偷瞄了冷星嵐一眼,對方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這是珍藏了三十多年的葡萄酒,為了給諸位賠不是,晚輩現在親自給各位滿上。”風祭托著一個方白玉酒壺,說著從蕭雄將軍開始,順次給在座幾位斟滿。
當風祭轉到冷星嵐身旁時,冷星嵐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了句“謝謝”,風祭也用鼻子回了聲“不客氣”。若不是看在龍少戈的份上,他也不會大方到給曾經的敵人解圍。
龍少戈正要夸贊風祭兩句,風祭卻冷不防地踩住他的腳,擠眼一笑道:“酒杯呢?”他這才會過意來,臉部微微抽搐著,閉上嘴乖乖將酒杯舉起來接酒。
“諸位請慢用,晚輩先失陪了。”風祭說完又去別的酒席應酬了。
這時候,殿堂內響起古老悠遠的箜篌聲,幾名身著米分色紗裙的女子翩翩起舞。人們飲酒正酣,相談甚歡,晚宴漸漸進入高.潮。
一陣輕盈的鼓點聲頓時吸引了人們的注意,人們循聲望去,只見眾舞女間不知何時多了一位俏皮的小丫頭。
她一身紅衣短裙,玉腿輕分,手握鼓棒輕敲重敲,啟唇輕唱:“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婉轉歌聲中,一襲紅衣又飄入了人們眼簾中,周遭眾人登時看直了眼。只見那人□□翩翩飄舞,手執折扇遮住面容,那眼波若水,流光瀲滟,眉尾描著斜紅,眼角下一點褐色淺痣,妖而不媚。
“風祭!”龍少戈不禁渾身一顫,沒想到風祭一身戲裝竟是如此驚艷絕倫,足以傾倒天下間所有男人。
只見他袖舞回風,只影無行處蹤,那是舞,亦是武,宛轉開合中,無論是百煉鋼還是繞指柔,全部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人們凝望著,沉醉其舞中,久久不能自拔。然而,在龍少戈眼中起舞的人卻不再是風祭,而是嫁衣如火的艾靈……
北澈悄悄站在冷星嵐身旁,他們相距不到兩尺,卻仍然各自保持沉默。
冷星嵐表面上沉醉在驚艷的舞姿中,心中卻全是身旁的巾幗女子,想著她種種蠻橫執著,想著她冰霜之下的柔情。他突然很想跟她說兩句,但幾次都忍了下去。因為自從踏上了這條不歸路,他就從未妄想能全身而退,愿只愿不再牽累心愛之人。
“相思樹底說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
曲終人散,往事如煙,就讓一切隨風而去吧。
月光下,堡壘之間,滿園的藍色玫瑰含苞緊閉,卻給人一種欲說還休的嬌羞之感。一陣風過,花枝發出颯颯聲響,夜光蝶翩翩掠起。
“好漂亮的花!”龍少戈贊嘆道,貪婪地呼吸著迷人的芬芳。
風祭站在數不盡的藍色花朵間,一身紅衣艷妝還未來得及卸下。他俯身用手指撥弄一朵花兒,如同撫弄情人的臉蛋。
今夜,他們要告別。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
明日,龍少戈就會隨冷星嵐一起遠征漠北城,而風祭必須留在未央城,讓這座城從戰爭的創傷中漸漸復原。
“能不能別去漠北?”風祭終于啟唇道。
龍少戈身體微微一顫,因為他驚奇地發現竟有一朵花是開著的,于是伸手把那朵花摘了下來。忽然手一抖,指尖便滲出一粒血滴來。
“傻瓜,玫瑰是有刺的啊!”風祭低喝道。
龍少戈忽然轉過身來,將那朵藍玫瑰別在了風祭耳鬢旁,粲齒笑道:“我就喜歡帶刺兒的,比如說你。”
“別開玩笑了!”風祭一把打開龍少戈的手,逼視著對方道,“回答我,能不能別去?”
龍少戈死皮賴臉地咧嘴一笑,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風祭氣得兩頰緋紅,一把抓下耳鬢上的藍玫瑰,狠狠甩在他身上道:“三月之內不回來,我跟你絕交!”話罷飛一般轉身離去,紅衣翩翩揚起,夜光蝶縈繞飛舞。
一陣風過,滿園的藍色玫瑰競相搖曳,晶瑩的露珠紛紛滾落。相遇是一種宿命,相知更是一種難得的緣分。惟有珍惜曾經在一起的美好歲月,才能經受住遙遙無期的離別。
翌日,旭日東升,出征的隊伍漸漸遠去。
風祭擎著紅傘默默立在城樓上,眺望著遠去的隊伍,衣袂翩翩翻舞。他面無表情,信手將一條紅色發帶扔向風中。那是茱萸臨走時送給他的,她調皮地囑咐他要好好保管,可他對她除了討厭外沒有任何感覺。
這次,茱萸不得不跟去保護龍少戈,畢竟風祭守在未央城也不會有什么危險,而且重建中的未央城肯定不好玩。
忽然間,風祭身形一震,劇烈地咳嗽一聲,一口鮮血便噴濺在了城墻邊上。那一瞬,他只覺得四肢百骸奇熱無比,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城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