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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猶豫了,她曾口口聲聲說過非他不嫁,卻連他的身份都接受不了。可見她明明就瞧不起他,也許從來都沒有真心愛過他!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望頓時襲上心頭,冷星嵐轉(zhuǎn)身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清鳶自然也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離開不久,北澈像忽然醒了似的,發(fā)瘋般吼了一句:“不許打了!”眾侍衛(wèi)這才停了手,只見北澈將披風(fēng)解下來,披在了遍體鱗傷的奴隸身上。
“眾生平等,請你們不要用偏見對待任何人!”北澈凌厲掃過每一個侍衛(wèi),若不是因為遇到那個人,她也許不會懂得這些。但人總是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等她懂了的時候,他卻已經(jīng)離她遠(yuǎn)去。
冷星嵐抬頭望向青色的蒼穹,任冷雨不斷打落在臉頰上。等他回過視線時,映寒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了身邊,面帶微笑地望著他道:“你考慮得怎么樣?”
“你說,這個世道為什么如此不公,為什么有的人要被欺壓,而有的人卻永遠(yuǎn)高高在上?難道我們奴隸就不是人嗎,奴隸就該沒有尊嚴(yán)被人踐踏嗎?”
冷星嵐悲憤地望著映寒,雙手倏然緊握成拳。這一刻,他終于下定決心要去改變這個世界,哪怕從此以后刀山火海,哪怕注定要萬劫不復(fù)!
☆、第75章 最佳人選
夜半時分,流云蔽月,天空微微透出了些光。
見到龍少戈的時候,北澈等得花都謝了,忙詢問他情況如何。
二人騎馬順著營地前的小道往未央城去,龍少戈便把談判的情況跟她講了一番。然而北澈關(guān)心的根本不是這個,她關(guān)心的是那個人究竟是不是冷星嵐,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龍少戈頓了半晌,才生澀道:“真的是你誤會了,他是冷星嵐的親弟弟冷月崖,他說從來都不認(rèn)識你。”
“不可能,你騙人!”北澈厲聲吼道,眼神如火焰般燃燒。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龍少戈避開她灼熱的目光,雖然冷星嵐并沒有多說,但他心里卻明白得很。如今冷星嵐是叛軍首領(lǐng),而北澈是北芒護衛(wèi),兩人立場如此鮮明,又何必再相互牽累?
“我不信!”北澈瘋了似的,又調(diào)轉(zhuǎn)馬頭狂沖了回去,她一定要親自問個明白。
龍少戈立即追了上去,飛快駕馬斜在北澈跟前道:“有些事情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們女人為什么都這么固執(zhí)嘞?”
“讓開!”北澈長眉一橫,甩手就是狠狠一鞭。
龍少戈不閃不避,竟空手捉住那條開了花的鋼鞭,然后猛地一拽便將鋼鞭繳了過來,手心霎時血流如注。
“你!”北澈慍色更甚,當(dāng)即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向敵營的方向狂奔而去,不料龍少戈幾個翻身就攔在了跟前。
“跟我回去!”龍少戈張開手臂攔在她跟前,一臉不容商量。這北澈是他摯友的心愛之人,他又豈能任她這樣胡鬧?
北澈惱怒交加,對龍少戈拳打腳踢,然而他左閃右避,卻怎么都攔著道不讓過。她更是暴跳如雷,不停罵龍少戈臭小子多管閑事,罵著罵著忽然兩眼一翻,直直地栽倒了下來。
龍少戈忙不迭伸手將她接住,卻發(fā)現(xiàn)她后腦勺竟被寒冰凍住了。他抬頭望見站在不遠(yuǎn)處的銀袍男子,當(dāng)即怒喝道:“你干嘛要對她下手,招你惹你了?”
“我有話要單獨跟你說,自然不能讓外人聽到。”映寒冷笑著漸漸走近,衣袂帶著森森寒意,所過之處都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龍少戈便在掌間凝聚熱量,將北澈腦后的冰層融化。然后他將她抱到馬背上,使勁拍了一下馬屁股,讓馬兒背著她向未央城奔馳而去。
“有什么屁快放,我趕時間!”龍少戈抱著手臂不耐煩道,看都不想看映寒一眼。
“想必你也知道了,月崖就是你曾經(jīng)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前帝王護衛(wèi)西嵐。你這么重情重義,為何不加入我們來助他一臂之力?”
龍少戈翻眼望著映寒道:“你要我說多少遍,我絕不可能加入奴隸大軍!歷史上那么多叛軍起義,那么多叱咤一時的英雄首領(lǐng),可到最后哪一個有好下場?我加入奴隸大軍根本幫不了他,反而會害他愈陷愈深!”
映寒正色道:“正所謂時勢造英雄,如今北芒帝國內(nèi)憂外患,只要我們見風(fēng)使舵就有機會顛覆王朝統(tǒng)治!你也該聽說上古之森的結(jié)界要崩潰了,要不了多久梵世就會與西界全線貫通。而我們先行一步占領(lǐng)北芒帝國,待大勢突變就能獨占鰲頭,到時全天下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提到上古之森,龍少戈又想起了游奇,那家伙既然是上古之森的雙靈始祖之一,那么結(jié)界的崩毀必然跟他有著莫大聯(lián)系。
見龍少戈沉默不語,映寒又道:“聽說你曾差點被北芒皇族處死,你那青梅竹馬的妹妹好像也死得不明不白……按道理你該跟皇族有血海深仇才對,為何還要替王朝賣命呢?”
“不要再提這些事了,我不是替王朝賣命,是替朋友賣命!”龍少戈又氣又傷心,全身都顫抖了起來,他又何嘗不想報仇雪恨?就算把司空宸千刀萬剮,都解不了他心頭之恨。可無奈的是,他的生母偏偏就是北芒國的幻帝!
映寒趁機上前兩步,注視著龍少戈的雙眼道:“難道只有風(fēng)城主是你的朋友,我們月崖就不是了嗎?曾經(jīng)全天下的人都誣賴你詆毀你,唯有月崖肯相信你幫助你,誰的情誼更重難道你還看不穿嗎?”
龍少戈不由得渾身一怔,映寒見狀再逼近一步道:“成為我們的伙伴吧,利用你體內(nèi)的戰(zhàn)靈來協(xié)助我們!待我們稱霸天下,你和月崖都可以大仇得報,何樂而不為?”
“你怎么知道……你偷聽我和冷星嵐的對話了?”龍少戈不悅地白了映寒一眼。
映寒微微揚起唇角,雖然冷星嵐在提防他偷聽,但還是漏算了一點,那就是魔角人的聽覺遠(yuǎn)遠(yuǎn)優(yōu)于常人,并能通過犄角洞察到極細(xì)微的聲音。
于是,他伸手扶住龍少戈的肩膀道:“阿赫,清醒一點吧,你是個混血皇子,在西界你是不被認(rèn)可的!回到西界你只能做一個傀儡之王,梵世才是你真正能立足的地方!”
龍少戈一把打開映寒的手,憤慨道:“你憑什么老說我是傀儡之王?我絕不會受任何人擺布,尤其是你這個戴著微笑面具的假人!”
映寒陰陰笑道:“這個你得去問你家天曜了,若不是他當(dāng)年竭力扶持你,你這混血皇子又怎會被選作王儲?難道你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西界真正的統(tǒng)治者是天芒教,我們王族不過是任其擺布的傀儡罷了!”
“而且你將王府縱火案,十有□□就是天曜干的,為了抹殺你背后的支撐力,他有足夠的殺人動機!”
映寒這話猶如五雷轟頂一般,將龍少戈震得半晌不能動彈。叫他如何能相信,那個既是恩師又是好友的天曜,就是殺他將王府全家的兇手?
“夠了,你少在這里挑撥離間,我不想再聽你說了!”龍少戈氣鼓鼓的調(diào)頭就走,等天曜回來他一定會親口問個明白,才不要輕信映寒在這里胡言亂語。
望著龍少戈離去的背影,映寒瞳仁里掠過一絲冷光,他怎么能就這樣放對方去談和?于是他揚起手掌,冷不防地將一連串尖冰射了過去……
夜色蒼茫,城樓上燈火閃耀。
風(fēng)祭佇立在城墻上望穿秋水,茱萸和君思等人亦伴他左右,心急如焚地等待著。
聽說龍少戈出城談判的消息,雪茶和苦瓜臉也來到了城墻上,翹首以盼。奇奇在她懷中嚶嚶喵叫著,仿佛在聲聲呼喚著歸人。
茫茫夜色中,一匹青馬正載著一人向城中馳來,風(fēng)祭立即飛身躍下了城墻,如同白蝴蝶般翩翩落地。見馬背上的人是昏迷的北澈,他更是焦急萬分,當(dāng)下就要親自沖到敵營去,無奈一大堆副將都出手相攔。
黎明破曉,曙光萬道。在那漸漸燃起的光亮中,眾人的心仿佛一根越繃越緊的弦,隨時都有斷掉的可能。
終于,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現(xiàn)在了曙光里,帶著無限希冀闖進眾人的視線里,如同凱旋的英雄。
“風(fēng)祭!”龍少戈跳下馬笑嘻嘻地打招呼,誰知對方假笑了一下,舉起赤血龍骨傘就是一陣暴打,打得他兩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