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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難盡,先帶他進屋?!憋L祭只覺得滿身皮肉都被太陽曬得發疼,連撐傘的力氣都沒有。
幾人把龍少戈抬進房間內,緊急處理了一下傷口。與此同時,風祭三言兩語便把發生的事跟龍艾靈說了一遍。
不想短短兩三日之內,竟發生如此變故,龍艾靈雙眉緊蹙,焦急地在房間內踱來踱去。
此刻風祭也是如坐針氈,如今他們把司空宸弄得半死不活,是免不了要大難臨頭。更糟的是,面臨如此大變,天曜那個死人竟然還是不見蹤影。
事到如今,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風祭于是讓龍艾靈趕緊去收拾東西,備好馬車,然后迅速遣散家中奴仆。
盞茶的功夫,一切準備就緒。龍艾靈將昏迷的龍少戈扶進馬車內,卻見風祭還端坐在大廳里,喚了幾遍都不出來,便又進到屋內催促他。
風祭搖頭道:“我的腿受傷了,跟你們走只會拖累你們,不用管我了你們趕緊走罷。”
“風祭哥哥這是什么話?”龍艾靈焦急地跺腳道,“要走大家一起走,否則我和哥哥也不走啦!”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一心顧著哥哥,卻忽略了風祭也身受重傷的事,心里不由得一陣愧疚,更是如何不愿意把他丟下了。
風祭心知這妹妹性子倔,于是赫然一掌拍碎了幾上的茶杯。“砰”地一聲脆響,瓷片四射橫飛,龍艾靈愣時嚇得雙肩一聳。
只見風祭信手抓起一塊瓷片,抵在自己喉下決然道:“我數三下,你若不走我就死給你看!”
“別!千萬不要做傻事!”龍艾靈心急如焚道,心知已經到了生死抉擇之時,若再要蹉跎,待皇衛軍團的人追了過來,只怕是插翅也難飛。
“一,二,三!”風祭很快把三聲都數完了,見龍艾靈卻還是僵立在跟前,風祭便把瓷片抵得更緊,一絲殷紅的血液很快沁了出來。
“不要做傻事,我走便是!你……要好好保重自己!”龍艾靈咬牙轉身,揮淚而去。
聽見門外的車行輪轂聲,風祭這才如釋重負地松開指間的瓷片,整個人頹廢地癱在朱椅上。
他心中早已做好打算,若天曜能在皇衛軍團之前趕回來,他們便一起逃走。若皇衛軍團的人先來將自己抓走,至少可以避免天曜與敵人正面交手。如今二人已與皇族結下大怨,若天曜再從中攪和,定要鬧得滿城風雨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自己一人將所有罪過攬下來,好讓龍少戈與艾靈妹妹一起遠走高飛,天曜也不會被牽連,是再好不過的了。至少犧牲他一個,可以解救大家。
思及此處,風祭又是苦笑不止。如自己這般清高孤傲之人,究竟是何時有了愿意交付性命的伙伴呢?這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第47章 滄海桑田
夜幕降臨,風祭這才從昏睡中蘇醒過來,然而此時他已經被捕了。他沒能等到天曜回來,只等到了一群氣勢洶洶的皇家侍衛。于是他拖著遍體鱗傷的軀體,帶著侍衛軍團的人兜了幾大圈,為龍少戈他們爭取了更多的逃亡時間。
這次關押他的地方不再是地牢,而是一個玄冰鐵煉制而成的大鐵籠。風祭起身四處望了望,鐵籠被放置在一個正方形的石臺上,附近還懸著斷頭斧和各種刑具,四周則圍著高高的鐵柵欄,貌似是刑場。
這時風祭驚奇地發現,那獨眼侍衛花桀竟又坐在鐵籠下方的長桌旁,正在心無旁騖地磨著箭鋒,發出一陣均勻的嗞響聲。
“咦,怎么又是你,你叫什么名字?”風祭饒有興致道。
花桀停下來望了風祭一眼,然后又低頭繼續磨起箭鋒來。
“喂,我在跟你說話呢!”風祭提高了嗓音,但花桀卻連頭也不抬一下。風祭只得掃興地坐回鐵籠里,他發現這獨眼侍衛跟木頭一樣,一點表情都沒有也不喜歡說話。
風祭望著滿天繁星發了會兒呆,忽然有點兒生氣。想他外貌出眾氣質獨特,不知多少人圍在他身邊團團轉,就盼著能跟他說上兩句話。這還是他頭一次遇到不理會自己的人,不禁覺得自尊備受挫敗。
于是風祭又沖花桀嚷嚷道:“喂,你是個啞巴嗎,再不理我我就直接喊你啞巴咯!”
花桀這才停止磨箭鋒,望著風祭緩緩開口道:“我叫花桀。”之前并不是他不想理風祭,他只是不習慣與人交流而已。
風祭不禁揚起唇角,終于有了一絲成就感。然后他便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一會兒問花桀之前為什么要給他們鑰匙,一會兒又說自己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打人,一不小心把司空宸打殘了到現在還在后悔。
花桀沒有再磨箭鋒,而是默默聽風祭說話,偶爾會給他倒一兩杯茶。風祭覺得這獨眼小子雖然沉默寡言,但卻意外是個好聽眾,以至于他越說越來勁。
風祭說得累了便靠在鐵欄上睡著了,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被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驚醒了。
“我的傘在哪里?”風祭捂著眼睛驚恐道,將手伸出了牢籠外。
花桀正趴在一旁桌上小憩,聽見聲音忽然抬起頭來,他望著桌上的赤血龍骨傘,正在猶豫要不要拿給風祭。
正在這時,有幾名侍衛走進了刑場內,花桀便起身向領頭的人鞠了一躬。
風祭瞇著眼睛望去,只見那人眉眼狹長,玄色制服穿得落拓不羈,于是嘲諷道:“南澤大人的身體可真是硬朗得很,這么快就能下床走路了呀?”
南澤邪笑道:“區區小傷何足掛齒,況且身為帝王護衛,哪怕斷胳膊少腿也得辦案吶。我昨晚派人查過你的底細,你從小就畏懼陽光,一旦被陽光直射全身便如烈火焚燒般痛苦,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你!”風祭眼底掠過一絲驚懼。
南澤得意地笑了一笑道:“現在招出龍少戈的下落,我便一刀給你個痛快。否則就把你關在這里暴曬三天,直到你肯說出他的下落為止?!?
風祭咬唇不語,卻藏不住眼底那份深深的恐懼,別說是暴曬三天,曬一天就能要他的命。
“要曬就曬得更徹底,來人啊,去把他的衣服扒光!”南澤說著便拍了拍手掌。
四名隨從聽令走到鐵牢旁,將手伸進去撕扯風祭的白衣。他像只受驚的小鳥般,驚恐的在鐵籠里四處躲避。然而鐵籠就只有那么大,他躲無可躲,一身衣服很快被撕得七零八落。
上身和四肢暴露在陽光下,渾身肌膚頓時火辣辣的疼了起來,風祭在鐵籠里翻來覆去的慘叫打滾,暴曬對來他說簡直是酷刑中的酷刑。
“我就在這兒等到正午太陽最毒的時候,看你招不招!”南澤說著,走到刑場正前方的座椅旁坐下來,抱著手臂將腿翹在桌上。
只見風祭不再掙扎打滾,而是抱住雙膝將腦袋埋在臂彎里,這樣能減少接觸陽光的面積。他那一頭藍紫色的長發凌落在肩頭,在陽光下散發出水紋一般的光澤來。
時間漸漸流逝,太陽也越升越高,今日天藍如水,沒有一片云彩……
此時在皇宮飛雪殿外,正有一隊侍衛嚴加把手。
殿內,雪茶正焦急的在紅毯上踱來踱去,她一則擔心入獄的龍少戈和風祭,二則擔心重傷昏迷不醒的苦瓜臉。
奇奇趴在一旁,瘦小的身體上纏滿了繃帶,正有氣無力地嚶嚶喵叫著。
坐立難安,雪茶便一把推開殿門,守門的侍衛立即揮手攔住她道:“外面危險,請公主殿下不要輕舉妄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