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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全?”北澈指著龍少戈咯咯大笑起來,“開玩笑!我還能不安全,不安全的是別人吧!”說著她轉過身去,繼續晃晃悠悠地走起路來。
“再跟過來就抽死你!”盡管北澈這么說了,但龍少戈還是不放心地跟了過去。
北澈終于停在了一個能看到滿天星斗的山坡上,然后一屁股跌坐在了草地上。
“不是叫你不要過來嗎?”她瞪著龍少戈,似乎清醒了幾分。
龍少戈什么都沒說,在她身旁跟她隔著一段距離坐下。
北澈不再理會他,將頭頂的烏帽摘了下來,一頭烏黑秀麗的長發傾瀉而下。然后她一頭倒在了青草地上,淚流滿面,嗚咽不清道:“從前,我跟冷星嵐經常到這兒來。”
“冷星嵐?”龍少戈不解道。
“就是西嵐啊,他的真名叫冷星嵐,而我,真正的名字叫林澈兒,所謂的西嵐北澈都是為了叫著方便而起的稱號而已。”
原來,西嵐和北澈都是被總督大人收養的孩子。被收養的時候北澈才五歲,在街頭跟幾個乞丐打架,就為了搶一個饅頭。總督大人見她眼神清澈,便給她取名為澈兒。
許多年前,櫻花飄落的時節,總督收養了九歲的冷星嵐,這一年林澈兒七歲。
這個男孩兒與之前的任何一個都不同,因為他戴著面具。明明就是那么好看的紫眸,卻總是用怨恨寒冷的目光注視著別人。一起被收養的孩子都十分討厭他,罵他丑八怪,除了林澈兒。
他們總是蓄意群毆他,想把他的面具扒下來看他有多么丑陋。然而無論被怎樣圍攻,冷星嵐都不肯讓他們摘下自己的面具,即使鼻青臉腫滿身是血也要捍衛自己的尊嚴。
終于有一天,林澈兒看不下去了,沖進孩群中幫他打架。那一次兩人都弄得遍體鱗傷,但是他們贏了,滿臉傷痕卻笑得自豪無比。
從那以后,他倆好像就被其他孩子孤立了起來,但兩人只要背靠著背,就能成為彼此的翅膀。
漸漸的,孩子們都長大了,林澈兒出落成了水靈靈的姑娘,而冷星嵐亦有著越來越明俊的側顏。他們共同修武,形影不離,優秀得讓別人無法企及,在長輩們看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林澈兒十五歲的時候,已經出落成了不可多得的佳人,追求者不斷。冷星嵐一直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著圍在她身邊的少年,來了又走走了又來。而她,從來沒有接受其中任何一個。
他們依舊喜歡躺在總督府東邊的山坡上,看天藍如水,看云卷云舒,看星辰璀璨。直到那一天,兩人坐在山坡上看夕陽,紅彤彤的火燒云染紅了半邊天空,映照在她如玉容顏上,酡紅似醉。
她忽然對他說:“吶,我說冷星嵐,別人都在追求我,你為什么不來追我呢?”
他狡黠地反問道:“那我要怎樣才算是追你呢?”
“不知道誒。”
“這樣算不算?”他倏然吻上了她緋紅的側臉,她的臉瞬間比那天邊的火燒云還要艷麗。
當剪紅燭,共嗅青梅,每一場戀愛的開始,總是這般羞澀而美好。直到她再次提出,想看一看他真正的模樣。
那一天,兩人坐在雨后的涼亭里,潮濕的風將檐角的銅鈴吹得叮當作響。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他,這次,他沒有再拒絕,伸手摘下了自己左臉頰上的半截白骨面具。
十八歲的冷星嵐,紫瞳如冰,薄唇若水,面若刀砍斧削般英俊。可是,臉頰上為什么會有這個深紅色的烙印?
她被他的容顏震驚了,雙唇微微翕動著,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深深凝視著戀人的眼眸,惴惴不安地等待著她即將要說的話,全然沒有察覺正在走近的一群少年。
“看!冷星嵐居然是個奴隸!”
“切,不過是個奴隸還敢那么囂張!”
“林澈兒,你那么優秀,不會還要跟一個奴隸在一起吧?”
“就是,我們誰不比他強啊?”
一群少年指著冷星嵐哄笑起來,有的直拍大腿,有的笑彎了腰。
一聽到“奴隸”二字,林澈兒心底就微微一悸。當時正逢北芒國與東昭國大戰,大量奴隸都被驅趕至邊境修筑城墻,不是累死就是被鞭撻死。就連她還是個街頭小乞丐時也曾瞧不起這些奴隸,他們連自己的國家都沒有,更沒有什么人權,只會被人當牲畜一樣驅使,是再下賤不過的了。
冷星嵐站起來冷笑道:“沒錯,我就是個奴隸!”
“你還愿意跟我在一起嗎,澈兒?”他望著她,向她伸出有些發顫的手。
少年們再次叫囂起來,笑得更加放肆了。
“林澈兒,不要跟他在一起,他不配!”
“就是,你怎么能跟奴隸在一起呢?”
冷星嵐就那樣伸著自己的手,直到手心里的汗都涼了,她始終沒有抬起頭來對他說出那三個字。他忽然冷笑起來,將手指收回掌心里緊握成拳。
“那我們就這樣結束吧。”說完這句,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星嵐!”她豁地抬起頭來,追了兩步卻停住了。她怎么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去追一個奴隸呢,多丟臉啊!
后來的她常常想,如果當時她追上去了,會不會是另一番結局。但人生中沒有如果,世人無時無刻不在和期冀擦肩而過。
從那以后,無論做什么事,冷星嵐都會躲著林澈兒。他再也不會去那個山坡,不論她在那里等了多少個日夜,他再也沒有給過她機會。
人一旦愛了,一顆心就能百轉千回,像彎彎曲曲的小河道衍出無數纏綿來;一旦不愛了,亦有黃河之水天上來的決裂和洶涌。
三年后,冷星嵐去選拔帝王四大護衛,林澈兒也跟著去,只為了能看到他,就算說不上話。作為天才的他很快脫穎而出,而她苦練了無數個日夜才勉強晉級。
兩個人都成為了帝王護衛,精英中的精英,為圣上辦事,低頭不見抬頭見。她終于能跟他說上話,但他卻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反著來,一次次傷透了她的心。連她都覺得,這份戀情再也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那時候太年輕太好面子,怎么能一下子接受自己的戀人就是奴隸呢?”北澈對龍少戈苦笑道。可她分明還是這么在乎他,時間的推移沒能讓她忘記他,反而讓她在一次次的傷害中對他更加眷念。
“西嵐那家伙真是太小心眼兒了!”龍少戈不禁嘆道。男女感情之事他沒啥經驗,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北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