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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少戈不由得摸了摸下巴,一萬金銖足以讓一個人一生衣食無憂了。要是他還在將王府,一萬個金銖絕不是問題,可他現在一貧如洗哪去變那么多錢嘞?
“那可不可以借嘞?”龍少戈可憐兮兮道。
“不可以,財產必須由本人持有,不得外借或是偷竊。”西嵐一臉不容商量,忽然他像記起什么似的,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玉珠算盤來,瀟灑的往桌上一擺,旁邊那三名侍衛頓時一臉惶恐。
龍少戈還不明白西嵐要干什么,只見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一眼道:“二月份最大的賬單就是你吧,吃了我一顆還魂丹一千金銖。”
“有沒有搞錯嘞!是你先把我弄得半死不活還管我要錢!”龍少戈拍案而起,滿臉憤岔之色。
西嵐自顧自撥算盤道:“還有你那天讓我拿手紙欠的五十個金銖,另外你飯量那么大,在我這兒住一天的開銷就算十個金銖。既然雪茶姑娘是你帶來的,那么她的開銷就算你的,就算她一天兩個金銖。還有素女,上次住客棧用了你一百個銀毫,這錢會還在你的薪水中,至于龍少戈的那份你再找他要。”
這時西嵐抬眼掃了一下那三名侍衛,挑眉道:“你們三個上次是誰把我的花養死了,扣兩個金銖!”
龍少戈和兩位姑娘已經完全傻眼了,三名侍衛也小聲咒罵起來,西嵐大人這么小氣,活該到現在還沒對象!
這時候,奇奇喵了一聲便跳到了桌上,西嵐見了又道:“呀,還有這只貓,吃得不多也不占地方,就算一天一個銀毫好了。”
這下幾人恨不得當場暈倒,西嵐你這么小氣,皇帝他老人家知道么?
“小氣得要死,你還真是稀爛!”龍少戈索性一屁股坐在桌上,一邊摳鼻一邊鄙夷地看著西嵐算賬。
“爺最大的樂趣就是對你小氣,你除了干瞪眼還能咋地?”西嵐頭也不抬,算了好一會兒才把二月份的賬單算清楚,這才滿意的把算盤收了起來。
繼續之前的話題,眼前只剩下第二個條件了。以龍少戈現在的武技水平,要打敗帝王四大護衛無異于天方夜譚,這樣便無法得見皇帝,翻案又從何談起?
西嵐這才正色道:“當務之急是證明你是不是殺人兇手,就算僥幸見到了陛下,沒有證據也是白搭。”
龍少戈道:“這個不難,未央城主風祭能夠證明,事發那天夜晚我跟他在一起。”
西嵐半信半疑道:“你確定他會替你作證?”
“應該會吧……”龍少戈不禁摸了摸下巴,說實話,他覺得風祭那小子雖然帥得沒天理,但為人確實有點陰陽古怪。不過得知他被通緝后,風祭好意留他在未央城,不出意外應該是會幫忙作證的。
事不宜遲,西嵐隨即以自己的名義擬好書信,并派一名侍衛去總督府,尋找飛去未央城的飛鴻將信寄出去。
“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人。”西嵐這一提醒,龍少戈倒是記起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物,那次在素女的藥鋪里時,他本就要告訴西嵐的。
這個人便是將王府的管家,是管家送龍少戈去未央城的。但由于兩人習慣不一致,出行第四日龍少戈便勸管家返回帝都,算算時間,管家剛好可能在二月十五的晚上回將王府。如果管家沒有趕上那場火,那么他很有可能還活著!
由于管家這條線索很重要,所以西嵐打算親自和龍少戈去調查他的下落。午后,兩人便動身去了帝都北邊境的一個小鎮,龍少戈依稀記得,管家老家在這個地方。
在這個荒涼的小鎮,樓閣是刻板的深灰色,大門上的銅環多被腐蝕,街道上行人稀少。
兩人一路打探了許多地方,才來到了巷弄深處的一家宅院里。那間房的屋頂就好像一面篩,其間只有幾枝房梁橫檔,自是無人居住的棄房。
龍少戈失望地嘆了口氣,疲憊地扶了一下額頭。西嵐皺眉望著宅院四周散落的雜物,心中生出一種強烈的違和感來。他感覺這里不是像經年累月后的雜亂,反而像是有人故意弄得這么亂的一樣。
見天色已晚,兩人于是騎馬回到了鎮中心,找了一家還看得過去的客棧。
西嵐要了一間有兩張床的房間,吩咐店家準備熱水。龍少戈見他又要洗澡,立即露出了無語的表情,他感覺西嵐把時間全都浪費在了潔癖上。
而同時西嵐也在嫌棄龍少戈,這家伙白天總是一副沒睡醒的表情,吃完東西就用袖頭信手一抹,頭發總是亂糟糟的像用手抓的一樣。西嵐越想越嫌棄,要不是怕龍少戈逃走,他才不愿意跟這臟小子共處一室呢!
片刻后,西嵐便在繡字屏風后美滋滋地洗起澡來。龍少戈則坐在窗前,托著腮幫望著外面的大街發呆。
黃昏時分,寂寥的街道上稀稀拉拉走著幾個路人。這時候,一把奇特的紅傘闖入了他的視線。撐傘的是一名削肩素腰的白衣人,傘沿遮住了他的容顏,只隱約看得到幾縷奇異的藍發隨風飄揚。
龍少戈恍然覺得那身影有幾分熟悉,不禁起身脫口而出:“風祭?!”
這時,屏風后忽然傳來西嵐的聲音:“你那管家很可能是故意躲起來了。”
龍少戈不由得愣了一愣,再回頭望向窗外,街道上那紅傘白影已經不知去向。他又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畢竟風祭遠在未央城,又怎么可能出現在帝都邊境嘞?
“不對!”龍少戈如醍醐灌頂,然后一把撐在窗戶上,按住頭頂的兜帽直接從客棧三樓跳了下去。方才那把傘看起來像極了赤血龍骨傘,而且正常人不會在黃昏時還打傘,所以那個白衣人十有八九就是風祭本人!
龍少戈懷著激動萬分的心情,循著剛剛那白衣人走的方向追了過去。當他經過一家熱鬧的客棧門口時,果見前方不遠處正有個撐紅傘的白衣人。
“風祭!”龍少戈欣喜地喊了一聲。就在這時,一個醉漢從面前的客棧里飛奔出來,身后追出一大幫罵罵咧咧的打手,顯然是吃了霸王餐被人追打。
那醉漢一把將龍少戈推向那幫打手,自己則趁亂溜之大吉。不明狀況的龍少戈被一群人推來搡去,混亂間,他瞥見那醉漢穿著一身紅袍,衣擺下竟沒穿底褲,露出滿是腿毛的大腿來!
似乎察覺到了聲音,那白衣人回頭望了一眼,卻見一群人正擠在客棧門口看熱鬧,便若無其事地轉向左邊街道去了。然而他的相貌竟是如此俊美絕倫,無論走到哪里都牽扯著一路驚艷的目光。
等龍少戈焦頭爛額的從看客間擠出來,那白衣人早已經不知去向。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露出點點星辰。龍少戈把這鎮上的大街小巷都轉了個遍,卻再也尋不到半個白影。直到西嵐怒氣沖沖地找過來,對著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二人這才打道回客棧,誰都沒有注意距離他們身后幾條街的高樓上,正有幾道人影冷冷地對峙著。
晚風拂過,撩起風祭那頭奇異的藍色長發,風華絕代。而站在他周圍的,是六個身材高大的黑袍人,他們全部手持長柄鐮刀,好似來勾魂的厲鬼。
風祭饒有興致道:“從未央城到帝都,你們一路追著我不放,能否告訴我你們的主子是誰?”他一手杵著赤血龍骨傘,一手撫了撫被風吹亂的長發,似乎完全不把敵人放在眼里。
六名黑袍人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半晌沒有一人回答。
“不說算了!”風祭邪魅一笑,身體漸漸變得透明,頃刻間便從這六人眼前消失了。
六人驚恐地顧目四望,只聽得一絲血肉撕裂的聲音,他們的喉結上竟順時針裂開一條血痕!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血液夸張地噴涌而出,六人全部齊刷刷倒了下來。
“區區魔角人,再來一百個都沒用呢!”風祭的身影漸漸從月光下顯現出來,他手上正持著赤血龍骨傘,傘頂處是一段打磨得尖銳無比的圓錐骨,骨尖上正有血液不斷滴落。
此刻風祭右臉上布滿了繁復的藍紫色花紋,就像蝴蝶的半邊翅膀,看起來詭異而妖嬈。他伸手撫過自己的臉,那奇異的花紋便飛快褪去,還原出俊美無暇的容貌來。
這時,一只奇異的紫色蝴蝶從夜空中翩翩飛來,優雅地落在了風祭的手背上。
一道疾風掃過,風祭頓時心頭一驚,身體不禁微微顫了一顫。然后他詫異地望向自己胸口,竟然有幾根銀亮的鋼絲從胸口穿了過去,殷紅的血液正不斷順著鋼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