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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調與平常無異,但發(fā)絲卻因無意中流露出的氣場飛舞了起來。
幾名侍衛(wèi)聞言震撼不已,紛紛半跪下來叩首道:“大人所言甚是,我等知錯!”
只有那少年侍衛(wèi)遲疑著才半跪下來,眼底還有一絲不服氣。他覺得將王府縱火案就是一個無底洞,如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可真要細究,日后麻煩一定無窮無盡……
翌日黃昏,龍少戈才從昏迷中漸漸蘇醒過來,睜開眼睛時,素女正在用熱手帕給他擦臉。
“謝謝你嘞,又救了我。”龍少戈的臉色蒼白如紙,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他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房間里都是合著地步打就的床幾椅案,物品擺設得十分整齊,素淡而簡樸。
“不用客氣。”素女欣慰一笑,剛扶龍少戈坐起身來,一群侍衛(wèi)便依次走了進來,她便知趣退下了。
西嵐翹著二郎腿在房間中央坐下,其余六人則在他兩側依次排開,原本慵懶舒適的氣氛瞬間變得肅穆起來。
“我問你……”
“我餓了!”龍少戈打斷西嵐的話,“有什么事等我吃完了再問。”
“兔崽子!”大塊頭侍衛(wèi)掄起拳頭差點就砸了過去,卻被西嵐揮手攔住了。
“你不怕我殺了你?”由于戴著半截面具,西嵐的表情有些含糊不清,給人一種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感覺。
龍少戈摸了摸下巴道:“你要殺我的話昨日就應動手了,何必還要救活我?既然留著我,說明我還有存在的價值。反正橫豎都是一死,還不如做個飽死鬼嘞!”
西嵐揚起半邊嘴角,隨即吩咐讓藥鋪的姑娘弄點吃的過來。片刻后,素女便端了幾道小菜和一鍋小米粥上來。
龍少戈盤腿坐在床上,慢條斯理地吃起來,毫不理會面前那七雙虎視眈眈的眼睛。但這只是一種強裝鎮(zhèn)定的表現(xiàn),他不過是想借此來拖延時間,好讓自己思考對策。
通過龍少戈的一系吃東西的列動作,西嵐便看出他是妥妥的急性子,明明想掩藏卻欲蓋彌彰。
眼看龍少戈吃了足足三刻鐘,都快將整鍋粥吃光了,旁邊幾名侍衛(wèi)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地吹胡子瞪眼。只有西嵐不動聲色地坐著,手指輕輕扣著桌面,耐性好得不可思議。
吃得差不多了,龍少戈隨手用袖頭抹了一下嘴巴。
西嵐嫌棄地皺了皺眉,這才開門見山道:“目擊者說,那場火是圍著將王府燒的,你一個人如何能放那樣的火?是不是有同黨?”
“我都沒放火哪來的同黨?”龍少戈反詰道。
“不可能。”西嵐神情自若,他斷定此案不可能是龍少戈一人所為,姑且不論將王,光是寄居在將王府的武士全部是一流高手。哪怕帝王四大護衛(wèi)率領皇衛(wèi)軍團一齊出馬,也未必能在一夜之間擺平眾多高手,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
龍少戈突然大笑幾聲,凌厲地逼視著西嵐,咄咄道:“既然你都認為不可能為什么還要抓我?哪有人拿刀砍自家人的,連烏鴉都知道反哺,我長著兩只角就該被你們當做禽獸嗎?那你戴著個面具,我是不是就可以認為你是丑八怪嘞?”
幾名侍衛(wèi)立即面露慍色,而西嵐依舊淡定如水,也不屑于出言反駁。
龍少戈咳嗽了兩聲,繼續(xù)道:“你們憑什么斷定是我干的?那天晚上我在萬里外的未央城,半夜還和城主風祭一起過吃飯,不信可以去找他本人對質!”
西嵐冷冷一笑道:“你說你在未央城,但二月十五那天夜里未央城全城戒備,禁止一切明火,城主又怎么可能陪你一起吃飯呢?是他腦袋有毛病還是你腦袋有毛病?”
“那是因為……”龍少戈欲言又止,那天晚上的情況太復雜,真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講才說得清楚。
西嵐正色道:“好,姑且算你去過未央城,那么從帝都到未央城,就算是從空中乘坐最快的火鳥飛車,一來一回至少也要七八日,這樣看來你確實不太可能作案。所以我推測你應該是作案之后,才真正去的未央城,畢竟我們是在那附近地域發(fā)現(xiàn)了你。”
龍少戈雙眼一翻,不屑道:“你啰哩吧嗦的瞎推理個屁嘞,有種拿出更有說服力的證據(jù)來啊!”
“證據(jù)倒沒有,不過有人指證親眼看到你殺人縱火。”
什么?龍少戈頓覺渾身僵冷,怎么會有人指證他呢,是刻意栽贓嫁禍嗎,可他并沒有與誰結下這樣的深仇大怨啊。
“是誰?!”龍少戈剛一問出口,虛掩的門忽然微微動了一下。
靠近門口的侍衛(wèi)一把打開了門,只見素女正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滿屋子的人齊刷刷地瞪過來,她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她在偷聽!”大塊頭侍衛(wèi)喝道,赫然拔刀架在了素女脖子上。
“住手!”龍少戈嘶聲怒喝道,“說的又不是什么帝國機密,她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聽到了又能怎樣嘞?”說完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龜縮了起來。
西嵐使了一個眼色,侍衛(wèi)這才放下刀退至一旁。素女心有余悸地僵立在門口,屋內的人不再顧忌她,注意力重新回歸到方才的事件上。
龍少戈強行將喉嚨里的血腥吞了回去,清了一下嗓子,沙啞道:“我可不可以問一個問題?”
西嵐啜了一口茶,淡淡道:“你可以問,但我會有保留的回答。”
“將王府真的發(fā)生了大火,無一人生還嗎?”他顫顫巍巍地問出了這個最怕知道答案的問題,盡管他已經(jīng)無數(shù)次在心底做了最壞的打算。可他還是懷有那么一絲希冀,希望這不是真的,希望重要的人還僥幸活著。
然而他這一問,所有人都怔了一下,不知他是裝癡作傻還是在玩什么新把戲。
西嵐略微停了片刻,可那一刻對于龍少戈來說就像一百年那么漫長。他的心不安地跳動著,身體也微微顫抖了起來,他想知道答案又懼怕知道,終于聽見西嵐殘忍地說了兩個字。
“沒錯。”
這么說,連艾靈妹妹也……龍少戈只覺得腦袋里“嗡”地一響,炸得他整個人四分五裂。
見龍少戈有點搖搖欲墜,素女忙上前扶了他一把。
西嵐微微皺了皺眉,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讓自己捉摸不透的人,本想讓龍少戈招出同黨所在,現(xiàn)在他甚至懷疑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確。雖然他只負責追捕犯人,但他卻越來越好奇將王府縱火案的來龍去脈。
一旁的少年侍衛(wèi)再也沉不住氣了,上前半步向西嵐扣手道:“大人,這小子一直在故弄玄虛以混淆我們的思路,不要再跟這種邪人廢話了,直接殺了他吧!”
“我自有分寸,你退下吧。”西嵐淡然道。他辦案多年,見過數(shù)不勝數(shù)的罪犯,是出了名的慧眼如炬,這龍少戈究竟是不是演戲他看得比誰都明白。
見形勢不妙,龍少戈暗中伸手從被褥里探到了破刃的劍柄,無論如何,他拼死也要回將王府看一看。
西嵐喝完茶便把茶杯捏在手里把玩,然后用胳膊撐著臉頰道:“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好好回想一下關于縱火案,你是不是遺漏了什么重要的細節(jié)?”
龍少戈于是托住下巴,把每一個關于將王府的事都回想了一遍。然后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很可能解開這場迷案的關鍵證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