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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睜開眼,發現火堆還在燃燒著,但是自己周圍的人都東倒西歪地躺著,好像已經失去了意識的樣子。
“都睡了嗎?”蘇云從艷鬼身上起來,揉揉眼睛,忽然發現自己兩手空空——她的折扇不見了!
那一瞬間,蘇云背上汗毛都起來了,當即推動艷鬼跟鬼新娘:“阿艷阿艷,新新,新新,快起來啊,我的折扇不見了,我的折扇!你們幫我收好了嗎?”
然而無論蘇云怎么推動,她們都完全沒反應,甚至可以說是像……死了一樣。
鬼是沒有呼吸的,蘇云一下子甚至判斷不出來,她們到底是死了還是出了其他的問題。
蘇云整個人都仿佛被冰水迎頭澆下一樣,渾身冷到發抖,甚至開始打擺子,牙齒磕得仿佛腦仁都在顫抖,這是恐懼激動到極點的證明,她這一刻,在害怕,也在憤怒。
火堆持續燃燒,仿佛沒有任何變化,蘇云直接站起身,走到林瑯身邊,伸手準備觸碰他的脈搏,還沒碰到,林子深處忽然出來另外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確定要打破自己的幻境嗎?”
“誰?”蘇云收回手,猛地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林子里的聲音笑了笑,沒自報家門,而是說:“其實你心里很明白,你已經死了,這些人不過是你臨死前幻想出來陪著你的人而已,聽我一句勸,別伸手碰,打破幻境,你就要面對自己的死亡了。”
聽完,蘇云二話不說直接碰了林瑯的脈搏,發現他已經失去氣息,周圍的情況卻沒有任何變化。
見蘇云還是動手檢查林瑯的脈搏,林子里的聲音有些感慨:“真不愧是一身反骨的蘇家大小姐蘇云,你比那個親生的更像是名門望族的千金,你這樣的人,怎么就是個假千金呢?你應該是真的才對。”
檢查完林瑯的,蘇云又去看了車緒鳴的,果然他也沒有脈搏,看起來這些人都像死了一樣。
蘇云嘆了口氣:“紫淵居士,有膽量就出來當面碰一碰,裝神弄鬼的,真的很下三濫。”
林子里的人忽然就不說話了,頓時蘇云身邊就只剩下火堆燃燒的噼啪聲,安靜得令人背脊發毛。
過了會兒,蘇云還是沒聽到對方回話,就有些不耐煩:“你要沒有開口的想法,你就別來,裝神弄鬼的,還真以為自己能掌控人心?你只是碰上了幾個貪心的人,并不是你本事有多大。”
說完,蘇云不等他了,原地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彎下腰撿起一根燒紅的樹枝,直接插進了自己的脖頸里,下一秒,蘇云猛地從睡夢中驚醒,身邊圍了一群人。
“醒了醒了!”
“館長你嚇死我了!終于醒過來了,你剛才忽然怎么叫都叫不醒!”
“是啊,蘇館長,你碰上什么事了?現在身體沒事吧?”
……
蘇云眼睛都被憋紅了,她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呼吸,一一打量過眼前的臉:被她靠著眼神緊張的艷鬼、一直捏著她手腕試探脈搏的鬼新娘、幽蘭手里拿著幾樣草藥,其他人都在附近警戒。
剛才蘇云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她的身體是按正常人的構造來設計的,林瑯跟車緒鳴是用修為緩解疲憊跟困倦,所以一路上他們可以跟幽蘭以及鬼員工們一樣精神,只有蘇云是完全按照人類的方式來堅持的,自然她也最早倒下。
確認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后,蘇云伸手一抓,發現自己還是兩手空空,此時艷鬼趕緊遞了一把折扇過來,說:“館長,你的折扇還在的,快拿好,剛才你昏睡過去后,折扇掉到了地上,所以我幫你拿著了。”
聽完,蘇云呼吸一頓,她微微偏頭看向艷鬼的眼睛,臉上的表情有點扭曲:“咦惹……大男人一個裝女鬼,真不要臉,不知羞!”
剛才還一臉擔憂的艷鬼立馬沉了臉將蘇云一把推開,蘇云冷笑一聲:“做都做了,怎么還生氣啊?是我拆穿太快還是覺得扮女人丟人?你不是女人生的?”
“你——”頂著艷鬼模樣的人一開口就是男聲。
蘇云眼睛微微瞇起來:“哦 ,我聽過你聲音,是趙涂胡吧,你這和脾氣啊,跟你師父是一模一樣,但凡你們脾氣好點,都不會這么被動。”
被生取器官后,蘇云的記憶被切割了,后來隨著逐漸碰上跟趙涂胡相關的東西,才在夢中回憶起他跟別人當時的對話,而且另外一個人的聲音、說話內容在夢中都沒有。
那個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許是老天給的機會,或許是那個隱秘家族的道術沒對趙涂胡上心,切割得就不太干凈,蘇云隨便碰上一點相關的東西,居然就記起來不少。
見身份沒隱藏住,“艷鬼”直接將自己臉上的皮撕下來,露出一張周正的臉,同時身高體量也迅速變大,至少比艷鬼高了一個頭。
感謝靜靈門提供的資料,蘇云看過他的照片,立馬確定自己沒猜錯,就是趙涂胡過來了,既然他在這,那說明紫淵居士一定在附近,甚至就是安排了這場夢境的人。
蘇云有心跟他們聊聊,奈何紫淵居士慎重得很,看蘇云不上當,就一直不出聲了,趙涂胡直接卸掉了偽裝他都沒出聲,情緒穩定得很,一點都不像那些會因為屬下犯蠢就當場辱罵的人。
要不人家是上司,趙涂胡跟余酩都像下屬。
在場的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一動不動,只有“林瑯”看起來像是活的,里面的芯子應該就是紫淵居士,至于趙涂胡,已經變回原樣了。
趙涂胡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是一把細長的劍,上面有些扭曲的紋路,他陰沉地問:“你怎么看出來的?”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呢?難道讓你們再弄一層夢境騙我嗎?”蘇云老神在在地又撿了火堆里燃燒的樹枝,不過這回沒馬上扎自己脖子里,看起來還想跟趙涂胡說說話。
“呵,你不說我也知道,是折扇吧?你一直拿在手里的折扇,你醒來的時候就在找,第二次醒來發現折扇還不在手里,就知道這還是幻境。”趙涂胡咬牙切齒地說。
蘇云含笑抬頭看他:“是啊,你們知道是折扇,可還是拿我沒辦法,因為你們無法復制那個折扇,所以我才讓你們有話直說,這么拖著,最后遭殃的是你們,不是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彼此都拿對方沒辦法,紫淵居士此時也不裝了,去掉自己的偽裝,露出一張清秀文雅的臉,如余酩所說,他確實長得很儒雅,帶著濃厚的書生氣,明明年紀比余酩還大,但看起來大概就二三十的樣子,眼角眉梢沒有老態。
紫淵居士去掉身上的偽裝后也把其他人的幻影給去掉了,在蘇云對面坐下,手里拿著拂塵:“蘇館長真的很厲害,當初我果然沒算錯,可是,你現在命格都這么差了,還是這么厲害,我是真的想不通。”
說話時,紫淵居士甚至會帶上那種好奇中帶著細微苦惱的表情,能最大程度卸下人的心防。
可惜,蘇云的心是鐵打的,視而不見:“想不通就證明你的知識儲備有問題啊,那么多人都想得通,就你想不通,建議你在自己身上找找問題,不要太巨嬰,我又不是你媽,為什么要照顧你的情緒?”
“……”
紫淵居士跟趙涂胡欲言又止,想反駁居然還無從反駁起,好像從哪個方向去反駁都能被蘇云罵回來,這個天聊不了一點。
第五十二章
趙涂胡無語地看著蘇云:“你這樣的人, 肯定沒什么朋友吧?”
“有沒有朋友跟你有什么關系嗎?你們哪里值得我對你們正常說話?再者說了,你們一個人販子一個殺人犯,你想要我多好的態度?要不是這幻境, 我都直接去舉報你們, 說你們想入侵軍事駐地。”蘇云齜著一口小白牙懟回去。
“好了,別吵架,蘇館長確實能說會道,所以就算是身份有假, 大家也都更喜歡你,因為你更真誠、更像是活人, 而且雖然你平時態度或許沒什么不好的,但你也從來對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紫淵居士目露欣賞, 一副夸贊自家孩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