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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瑾不知道怎么回答蘇云的問題,他細想了想,說:“老天確實偏心,但人生一輩子,與其看著別人,不如做好自己的事,余酩跟趙涂胡,或許就是想得太多了,就像做生意,烏家做重工的,就一心做重工,買喜歡的古董玩不等于貪心要去做古董生意,那是本末倒置。”
“知天命的人啊,很難完全靜下心來,他們算著自己的命格與命運,無法忍住不去恨。”蘇云輕聲笑了笑,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上面的紋路,代表著屬于她的命格。
“所以,余酩是恨我們家恨到,希望我們全家都死干凈?”烏瑾沉默一會兒后問。
蘇云握了握拳頭,微微頷首:“大概,我琢磨著,當年他找老爺子,或許是想找個命格優異的人庇護自己,因為命格強大優異的人可以給人以庇蔭,這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家族里要選一個最強的繼承人,這個最強的,命格不會差,所以才能帶領家族走得更遠。”
烏瑾跟烏瑜就是最好的例子,哪怕烏瑜并不差,如果烏瑾有一天不行了,他也能頂上撐住烏家,可他能做到的極限是不退步,沒辦法像烏瑾一樣,仿佛烏家現在的定海神針,在烏家的威望已經逼近烏父跟老爺子。
原先不知道兇手是誰,烏瑾心中難免焦慮擔憂,現在知道是余酩在背后裝神弄鬼,心里踏實不少,他問:“原來如此,蘇云,你覺得我怎么做,他才會出來呢?我們現在雖然經過推測知道是余酩在背后搞鬼,但依舊算敵暗我明,很被動。”
蘇云思索一會兒,說:“這個吧,我原先以為跟烏家沒太大關系,或許是別人想扳倒烏家請了趙涂胡來動手,所以打算等老爺子過世送來我這,我再引趙涂胡出來,抓到趙涂胡,想找余酩就不難了,不過……”
后面的話沒直接說,烏瑾卻明白烏云的意思:“現在既然知道是余酩在針對烏家,我們當然不能將所有的事都推給你,蘇云你就直接說吧,需要我們怎么配合?”
“不急,我們先來分析一下余酩的動機,余酩躲了這么多年不像會突然冒出來對付烏家……烏瑾大哥,你們最近有沒有購買什么古董,或者有古董方面的合作啊?”蘇云覺得還是不能貿然行動,得將事情完全捋清楚了,才能更好地制作誘餌。
“古董?你是說,我們最近買的古董引起了余酩的注意?”烏瑾細想了想,覺得蘇云說得有道理。
余酩為了躲避靜靈門的追殺,隱姓埋名躲藏了三十年,現在靜靈門都沒完全放下找到他的想法,只是沒有像曾經那樣追得那么緊了,一旦他出現,依舊會動手想辦法除掉他。
那他現在貿然出現針對烏家,還專門去找了烏姑姑回來,一看就是重新被烏家招惹了的樣子。
蘇云微微點頭:“是,對于這個人,我從靜靈門的描述中,感受到的問題就是,他很自負,自負的同時呢,又明確知道自己的缺點,這樣的人,如果沒有實打實的把握,他是不會隨意出手的,現在他可能依舊沒辦法保證自己的修為在靜靈門所有人之上,可他依舊動手了,這只能說明,烏家做了什么讓他不開心的事。”
而烏家跟余酩之間的矛盾只有一個——當年烏父沒能成功把他引薦給老爺子。
烏瑾打開自己近三個月的賬單,半晌后猶疑著說:“我們家除了老爺子,目前沒什么人喜歡古董,但是,三個月前,烏瑜忽然開始在青云山莊投拍古董,都是些漂亮小樣的首飾,不算特別貴,主要是漂亮,女孩子會喜歡的那種。”
鑒于烏瑜的不靠譜,他手頭的可流動資金其實很少,避免他沖動把家底都敗出去,只要烏父烏母跟烏瑾捏著財政大權,就算烏瑜被人坑去賭博,他都是輸完即止,不可能拿到更多錢。
除了不給更多的錢之外,烏瑜任何大的流動資金回執都會抄送一份到烏家的公司里,這是給烏瑜辦卡的時候就定下的規矩,他自己辦的卡跟小金庫則不用。
作為一個成年人,烏瑜長大后覺得再要家里錢不合適,平時用的都是自己的錢,沒了才會使用家里給的卡。
而三個月前開始,烏瑜陸陸續續在青云山莊買了幾個古董首飾超出了自己的小金庫數額 ,開始花烏家給他的卡,烏瑾警告過他幾次,說錢不是這么花的,除非他是給女朋友,但烏瑜又說不是。
既然不是給老婆,那花這么大的錢買幾個自己用不上的古董首飾就很浪費,說難聽點,叫冤大頭。
烏瑾將幾張回執截圖發給了蘇云,說:“大概就這些,其他數額小的還有沒有買我不清楚,他自己賺得也不算少,花到了要用家里給的卡,差不多等于是他身上剩下不到三百萬了。”
聞言,蘇云挑了挑眉:“難怪我之前在青云山莊跟他重逢,我讓他給我開幾個總統套房證明一下自己都一臉菜色,我當時以為他是被家里捏著卡不敢開那么大的數額,沒想到是真沒錢啊。”
沒錢還敢跟蘇云抬杠搶丁蘭尺,他也是缺少爸爸媽媽愛的毒打。
“如果你們重逢是蘇蕓被送出國那幾天,他確實沒錢了,而且我抓他回去,不僅僅是當時在青云山莊你們猜的表面原因,還有其中一件就是他買太多了,有些我覺得完全沒必要。”說著,烏瑾指了指其中一份回執,上面寫的是七顆菩提珠。
菩提珠這東西,作假作得厲害,就算是墓地里直接開出來的都不一定能信,更別說這種拿到了拍賣場賣的,又不升值,誰買誰冤大頭。
這種東西具有一定的炒作價值,但它要定古董的身份跟具體來源太難了,好的都在國家博物館那,外面哪里這么容易流傳一串好的、真的菩提珠啊?
蘇云看著就開始心疼了,這錢花得實在冤枉:“七顆,他買了是準備孝敬老爺子嗎?老爺子沒揍他?”
烏瑾目前的情緒還算穩定:“不,他買的這些一個都沒有送我們,是送給蘇蕓……草字頭那個云,送給那個蘇蕓和她的一些閨蜜,七顆菩提珠,似乎是她們姐妹每人一顆。”
“……”蘇云欲言又止,許多難聽的話最終化為一句,“往好處想,烏瑜雖然花了很多錢,但是他獲得了……快樂呀!”
“你確定嗎?”烏瑾平靜反問。
蘇云抬手捂住自己的臉,不讓他看見自己快按不住的嘴角:“應該吧……愛情使人盲目,很正常的。”
烏瑾冷笑一聲:“是嗎?難怪這么瞎。”
第二十八章
蘇云一時間感覺笑也不是、附和也不是, 在心中為烏瑜默哀,等會兒他過來是真要挨揍了。
“這事他確實做得不對,應該就是他頻繁在拍賣會購買古董類商品引起了余酩的注意, 不過, 我有個地方很好奇,烏瑜到底是為什么要給蘇蕓買那么多古董啊?”蘇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這個,聽起來烏瑜活像個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我之前問了他,他說因為氣不過蘇家不公平, 似乎是最近半年,蘇家才開始讓蘇凜帶蘇蕓去青云山莊, 烏瑜跟著去看熱鬧,結果聽蘇蕓說了一通什么, 以前蘇家給過你什么什么東西 , 但她沒有, 很羨慕,問烏瑜是不是只要不在父母身邊長大, 就無法一視同仁。”烏瑾盡量將當時烏瑜的廢話復述出來。
然而蘇云聽了半天也沒聽出來蘇蕓糾結的點在哪里:“蘇蕓腦子真的沒問題嗎?我在蘇家二十年,蘇家給我二十年的東西, 難道她想一夕之間就拿完?她就是拿得下,蘇家給得也沒這么快啊。”
不是蘇云對那位真千金有意見, 而是蘇蕓作為一個成年人了,腦子不太好,難道小學數學也不會嗎?
二十年的時間, 蘇家給蘇云的資源不說是濱城最好, 也是所有千金里最多的一個, 只是比不上蘇凜、烏瑾這種作為繼承人所享有的全家族資源傾斜而已。
到現在為止,蘇蕓才回來六年, 她怎么敢想在六年內把蘇云二十年獲得的資源全吞下去?也不怕撐破肚子。
烏瑾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或許沒腦子的都湊做一堆了,那個蘇蕓事事要跟你比,可她不是小孩子了,蘇家總要小心安排,不然就是丟人,偏偏烏瑜是個蠢的,聽蘇蕓抱怨說什么東西是你有而她沒有的,就沖動去買,還連帶著她的小姐妹一起。”
禮物送給一個自己想送的人,那叫情誼,為了這個人送一圈那叫大冤種,烏瑜就就是這個大冤種。
蘇云有些不確定地重新看了下回執,茫然:“可是,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我從來沒買過啊,我在蘇家沒有這樣的權利。”
“……什么意思?”烏瑾默默拎起了敲茶餅的小錘子,很想砸烏瑜的腦袋上,他覺得接下來蘇云說的話不一定是他能承受的。
“意思就是以前在蘇家我沒有單人支出大筆款項的權利,我每個月的零花錢是一百萬左右,看當月我有沒有十分聽話來加錢,如果我每個月都不花錢的話,那一年去一次拍賣會裝大款沒問題,但我不可能完全沒有開銷,所以我實際上,在蘇家沒買過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蘇云詳細地解釋,免得烏瑾繼續誤會她以前在蘇家過得有多好。
大部分不受寵的孩子在富貴人家都差不多是這個零花錢,從前烏瑜也沒比蘇云多多少,家里捏著錢是怕他們去玩得收不回來,真正不管著用錢數額的,是家里的繼承人,只有繼承人可以獲得家族支出大筆錢財的權限。
濱城里那種一擲千金的紈绔富二代不是沒有,但他們都是獨生子,不用競爭,是不是玩得把局子當自己家都不影響他們繼承家業,父母只要求他們生下一個健康的、聰明的孩子,就可以繼續培養當繼承人。
烏瑾聽得疑惑:“這個錢雖然不多,但是……跟蘇蕓說得好像有點差距,她似乎是在抱怨你能去青云山莊拍自己所有想拍的東西,而且其中一件拍品超過了五百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