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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長廊里,只有盡頭的練功房還亮著燈。
許樂陽一步一步,走得不算快,他的軟皮鞋跟踏在地上,在寂靜的夜里震出回響。
門半掩著,許樂陽駐足向內窺探,墻鏡顯得房間更空曠,她看見一個清瘦的背影探出小半個身子在窗外,她的帽子擱在窗臺上,晚風吹起她的頭發,舞成燈下纏繞的線。
大概除了月亮,沒有人知道她在看些什么。
許樂陽摘下眼鏡,夾在胸前的口袋里,扣響門扉,鞋跟踏在木質的地板上吱嘎作響。
林央聽到腳步漸近才把自己從風里收回,慢慢轉身回頭,許樂陽朝著自己迎面走來,又在離自己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
兩人沉默對視也不說話,林央盯著那張許久未見的臉,眉眼比從前更深邃了些,棱角也褪去了年少時的稚氣;許樂陽本也不是有頑劣氣的人,如今又站在眼前,看著比舞臺上更風度翩翩,比影像里更活色生香。
“林央,好久不見。”還是許樂陽先開了口。
“是好久不見,”林央的嘴角跟著他一同勾起來,水汪汪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像籠著霧氣,親近又疏遠,“演得不錯。”
許樂陽突然松快起來,站到林央身側背倚著窗戶,說道:“這么客氣么?”
“不是客氣,”林央也轉過身,懶洋洋地倚在窗口上,“就是有點兒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兩人的肩頭靠在一處,就這么并排站著,許樂陽抬眼看著一直飛蛾在被困在燈箱里,沒有頭緒地亂竄,他開口道:“電影我看了,演技又細膩很多。”
林央失笑:“你不也是這么客氣么?”
“太久沒見了,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許樂陽笑著辯解,看著飛蛾沿著燈箱的排列,又掙扎地撲騰到另一處,自嘲道,“背過這么多臺詞,現在一句也用不上。”
林央看著地下被拉長的兩道身影,她直立起身子道:“那我走了,恭喜你,巡演收官。還有……”她頓了頓,認真地說了叁個字,“對不起。”
她邁開步子,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