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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格還在氣頭上,因為林譽之那些驚世駭俗的話語,還有現在這種‘破罐子破摔’的舉動。
他看起來,比她更像是一個精神病人,還是那種美劇中會在雨夜中優雅解剖人體、烹飪心臟的精神病患者。
林譽之的呼吸像微醺的冰茉莉接骨木酒,他的手是能將她拖入無盡深淵的藤蔓。
現在的林格不想接吻,她不是什么嬌弱到一推就倒的人,手指甲昨天剛修剪過,盡管鈍鈍的,撓起人來力道也不小。林譽之不躲不避,被她結結實實撓了好幾下,脖子,眼角,臉龐,最深的一道在側臉,被她掐出一道紅痕,見了血,林譽之死死地扣著妹妹身體,偏臉,還是強制性地親了親她的臉頰,不是唇,但在抗拒中,林格的唇擦過他臉頰那道傷口,一滴血沾了她的唇,淡淡的腥咸,微微銹味道,像一個高腳紅酒杯中裝的陳舊鐵銹。
這點鐵銹味激發了林格骨子里的強硬,她是誰?從小打到大的小區一霸。慣常強迫他人,林格已經記不起自己上次被強迫是什么時候,她盡力一推,林譽之不設防,也不用力,任由她推到床上。林格喘著氣,皺緊眉頭,氣惱地跪坐在他腿上,雙手揪起他衣領,脅迫他:“道歉,為你剛才說過的話向我道歉。”
縱使被她推倒,林譽之看起來絲毫沒有陷入下位的凌亂。他臉頰和脖頸上多處有指甲血痕,看林格,反問:“為什么?就因為我說了真話?”
林格:“……”
林譽之繼續說:“還是說,你就是想被粗,暴對待?這是你合理且不違法的癖好?”
林格:“閉嘴閉嘴閉嘴。”
她的身體要冒熱乎乎的煙了,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林格有豐厚的罵人詞庫,但那點臟話大多都是用在打架、吵架和暴力上,和兩性之間并無關系。
林譽之卻拍了一下妹妹微微抬起的臀上,清脆響亮一聲:“別在這里張牙舞爪虛張聲勢了,下去——”
話沒說完,房間門響起歡快的一聲滴,林譽之臉一沉,林格嚇一跳,手忙腳亂要下去,卻被林譽之反手死死按住雙腿,她一時間動彈不得,只能繼續維持著跪坐在他腿上的尷尬姿勢。
門開了——
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杜靜霖,抖了抖羽絨服帽子上的雪,吃驚地張大嘴,難以置信地看著床上正疊疊樂的兄妹。
片刻后,他伸手,抹了一把臉,說:“等一下,我好像凍傻了。等我出去,重新開門。”
第73章 吵 池魚
杜靜霖一出門, 林格抬手錘了林譽之兩拳,林譽之才松手,問:“他怎么有你房卡?”
“一開始給了兩張, 不是說這邊的手機容易凍沒電嗎?”林格說, “給他一張, 方便他找我,怎么了?”
林譽之坐正,說:“你和他關系什么時候好到這種地步?”
林格的頭發已經在方才纏斗中打散,她抬手,攏一攏,挽一個漂漂亮亮丸子頭,不看他:“一直很好。”
話音剛落,門外的杜靜霖終于找到了“正確的開門方法”, 羽絨服帽子摘了, 蒙上的雪撲撲簌簌拍打干凈, 打開房門,走過隔間。
床上兩個人終于分開,林格站在床旁邊, 正在挽頭發,林譽之用手臂撐起身體, 半躺半坐在床上,冷靜看杜靜霖。
杜靜霖站在門口,躊躇兩秒, 打招呼:“譽之哥。”
還是跟林格之前學的,不加名字, 只叫哥, 聽起來就像親兄弟, 不合適;直接叫譽之又太生疏,還是譽之哥。??林譽之說:“怎么弄一身的雪?”
“不方便打車,手機凍沒電了,”杜靜霖老老實實地說,“走著過來的,外面下好大的雪。”
他不能細看林譽之的臉。
真算起來,林譽之比他們大不了多少歲,畢竟是哥哥,是同輩人,偏偏不知為何,每每看他,杜靜霖都有種被訓話的錯覺。
即使只是普通的談話。
林譽之腿長,酒店的床是兩米寬三米長的,他稍稍一挪,平穩地踩在地上。
酒店只開了邊緣的一圈氛圍燈和床邊的閱讀燈,他的鼻梁高又挺,是很少在東方人臉上看到的那種立體感——北方寒冷,相對而言,高鼻梁的概率更高一些,山東,大多有高鼻梁而無山根,再往北,吉林,遼寧,黑龍江,山根更優越。而林譽之的骨相,與其說像北方人,更不如說,更接近極北之地的民族。
杜靜霖一個恍惚,冷不丁想到林許柯就有這么好看的鼻子,杜靜霖沒能完全遺傳,而現在陰影之中中,他卻和林許柯年輕時照片中很接近。
只是林譽之和林許柯的氣質又不同,林許柯是生意人,做娛樂場所行業的,時間久了,相貌和神態也多了份虛浮的倦,也有人將這種稱作為“油”,油腔滑調,油頭粉面。
林譽之不,他是醫生,盡管是唯一的繼承者,但他的專職工作沒有丟棄,仍舊會排手術,為患者診療;他身上沒有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但杜靜霖對他的印象仍舊是干凈,澄澄澈澈的一杯純酒精,好像沒有一點兒污垢。
即使他現在臉上、脖頸上都有指甲抓出的血痕——等等——
指甲抓出的血痕?!
杜靜霖那被風凍到幾乎要關閉的眼睛終于捕捉到不同尋常的東西,他呆呆怔怔,仔細去分辨林譽之臉頰上的痕跡。
“譽之哥,你這臉,”杜靜霖猶疑不定,“怎么弄的?”
林譽之說:“格格——”
“我和他鬧著玩,不小心抓了幾道,”林格緊繃一張臉,隨意挽起丸子頭,發簪一插,“你買回藥了嗎?”
杜靜霖終于醒過神,獻寶似的,拿起藏在懷里的感冒藥,一小袋:“有一盒藥缺貨,所以我在那邊多等了一段時間,不過還好……就是真的冷啊,我回來想看導航,剛出店沒多久就關機了。”
林格問:“那你怎么回來的?”
杜靜霖說:“問路啊,一路走一路問,抓到誰就問誰。”
這點倒是和林格一模一樣,他們倆,在南方都會被認為“社交恐怖分子”,在北方,又很理所當然的熱忱。就像廣州的出租車師傅,幾乎或者很少講話,而若是在北京或天津,載客的師傅似乎自帶說相聲說書的天賦,從拉車門一直能嘮到目的地下車。
說完后,他的視線又落到林譽之身上,謹慎:“哥,那你這個時候忽然過來,是有什么事嗎?”
林格一動不動盯著林譽之。
如果林譽之亂講話,下一刻她就會撲上去咬他。
“你不是說格格發燒么?我來看看,”林譽之說,“還好,體溫正常,就是被凍到了,喝點兒熱湯就好。”
林格說:“是啊是啊,您貴人多事,我這邊就不留您了,一路好走不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