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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車停下,林格聽不下去了,匆匆和媽媽說一聲后下車。幾步上了臺階,林格直奔主題,找店員買消食片。
林譽之跟在她后面,溫和地問店員,有沒有某品牌的小雨衣,店員搖頭,表示沒有。
結賬后,出門時,林格冷不丁問他:“都用完了?”
林譽之說:“只剩最后一盒。”
林格說:“你還挺挑剔,只用這一個牌子的啊?”
林譽之說:“其他的太勒,不舒服。”
實際上,這個不舒服已經說得足夠委婉。林格起初天真地以為這東西均碼,什么樣的都行,自己悄悄買了一盒備用,結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戴不上。林譽之沒說什么,他自己看著林格研究著那東西,任由她擺布,等忍不住了,才抱了抱她,親親她汗津津的發,說以后還是讓他準備吧。
換句話講,林格就沒在這東西上上過心。
林格說:“估計以后用到的次數也不多。”
林譽之沒說話,伸手,替她開了車門。
車上的龍嬌還在和林臣儒爭論,不是吵架,只是單純地想要說服對方。
林格有些頭痛地勸解,可惜父母家沒人聽她的。
這簡直就像是熱帶雨林里的雨季,潮濕悶熱的天,野蠻生長的藤蔓,在各種有毒氣體和植被中游來游去的茁壯彩色生物,有著五彩斑斕的話語和持續的氤氳濕度。
林譽之的手機響了,他鎮定地劃開,手機壁紙上,趴在他身上熟睡的林格,像落在一爐香上的一片雪花。
龍嬌和林臣儒誰也不肯服誰,林臣儒的意思是,放棄王霆,再找其他的;和林格一塊兒長大的男孩子挺多的,比如杜靜霖,后者也是個好孩子,就是單純了點,不是壞事——
龍嬌不同意,她更青睞王霆,現在覺得對方哪哪都好。
龍嬌從家庭條件說到婆媳矛盾,一句比一句狠,氣得林臣儒說了一句:“你要是真擔心什么婆媳矛盾家庭矛盾的,不如就把格格嫁給譽之。你當自己的親家母,咱們來個親上加親,好不好?”
龍嬌不作聲,驚得眼睛都瞪大了,眼角皺紋齊齊綻開,不可思議地看自己丈夫,好像從未想到會從他口中聽到這么大逆不道的話。
林譽之握住手機的手一頓。
林格叫:“爸!”
“……我只是說說,”林臣儒說,“開個玩笑,舉個例子,唉,爸知道,你倆沒別的想法。”
龍嬌罵他:“以后少說這種話,你知道是開玩笑,外面的人萬一當了真,笑話咱倆孩子,你怎么辦?”
林臣儒也冷靜了,訕訕地說錯了。
無論如何,這一句驚天地的“瘋話”讓龍嬌不再提王霆的事,生怕林臣儒還真的再直接讓林格和林譽之拜堂成親入洞房。
龍嬌不好說什么,她不是沒疑心過自己這對兒女,但她自己觀察了很久,再加上這些天下來,兄妹倆的表現的確很正常。她安慰自己,或許林譽之只是偏疼了妹妹,畢竟倆人一塊兒長大,最難的時候也是一塊兒扶著過來的,比普通人家的兄妹關系親近點,也正常。
更何況,林譽之在她眼皮子底下長這么久,不是什么壞孩子,他聰明又善良,規規矩矩的;格格雖然跳脫了些,但也是懂事的好孩子。
她甚至都覺得是不是自己年紀大了,有點精神過敏,疑神疑鬼。
吃了消食片,夜里臨睡前,龍嬌想起林臣儒說出那句話時,兩人的反應,林譽之看不清,林格那表情就像要吃了她一樣震驚——雖然林臣儒說的是氣話,但人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格格應當的確沒想過和林譽之有什么,所以才那樣吃驚。
龍嬌在這樣的安心中醒來,次日清晨,七點鐘,林譽之已經在廚房做早餐,說林格還在睡,他敲了一次門就停下,想讓累到的妹妹多睡會。
龍嬌不同意:“不能養成這習慣,早睡早起身體好,我去叫她。”
她去敲了兩遍門,林格才睡眼惺忪地開門,長袖睡衣,頭發蓬亂。
龍嬌叫她出來吃飯,她打著哈欠說換身衣服。
龍嬌說:“自己家換什么衣服?”
林格不自在地并攏腿,徒勞地阻止林譽之的東西從她大腿蜿蜒流下。她把門開著小小縫,不想讓媽媽瞧出端倪:“我總得穿個內衣吧?”
龍嬌毫不懷疑,叮囑完女兒早點出來,轉身就走。
她絕不知道,三分鐘前,林譽之剛關上格格房間的門。
第60章 房間 一墻之隔
時針撥回前一夜。
林格沒想到林譽之會這么大膽。
當初的他都是被動的那一個。
第一次親吻是林格主動, 第一次做也是林格主動,之前被“哥哥”這個身份困住的是他,他努力在其和愛人之間尋找一個合適的平衡點, 以至于林格有時都覺得他冷淡。
好像他們兩人之間, 注定有一個人熱烈, 另一個如水。
從前的水是林譽之,他給林格補習英語,希望她六級能一次性拿高分。林格的英語水平不錯,但聽力上的水平不平穩,忽高忽低。聽說下一年的六級就有了口試的選項,林譽之是建議妹妹去考的,盡管有些公司在招聘時不卡四六級的分數,但分數高一些, 總比低了好。
吃過晚飯就開始補, 林譽之很有耐心, 糾正林格的發音和一些語法上的錯誤。晚飯是林譽之做的,西紅柿炒蛋,酸辣土豆絲, 今年新結的蓮子和銀耳熬粥,他那些挑食的習慣早就強制性改正, t恤上有兩三滴小油點,林格沒有耐心了,就坐在他腿上, 盯著那幾個小油點看,目光能將這幾滴灼傷。
她在那個時候察覺到自己奇怪的偏好, 喜歡看林譽之不那么一本正經的樣子, 喜歡看他偶爾的“瑕疵”, 就像這衣服上的油點。一個注重儀表的人,偶爾展露出、不那么板正的狼狽面,讓林格有種獨享這一面的愉悅。
所以她騎在了林譽之腿上,裝模作樣地將手放在哥哥的咽喉上,振振有詞,解釋說自己只是想感受一下他的發音;這種奇奇怪怪的學習方法最終還是只有一個結局,林譽之被她強行按在座椅上,垂著眼認真與她接吻,或者扶著她的背,防止妹妹因為打哆嗦而跌落。林格的手指沒能感受到他聲帶的發音,反倒是其他地方深深感受到了兄長壓抑的洶涌。
那次補習后的六級考試,林格的確拿到一個極其優秀的分數。打電話給龍嬌報喜時,龍嬌喜笑顏開,讓她好好謝謝哥哥。林格的確也謝了,不過是以龍嬌絕對不會喜歡的那種方式表達了感謝。
林格在那時并不拒絕這種易得的快樂,兩個人的秘密關系中,她總是主動的那個。時過境遷,當林譽之在深夜敲響她房門時,林格一面開門催促他快進來,一邊提心吊膽、鬼鬼祟祟地探頭往外看,在確定爸媽都不在后,才嚴厲地問:“你瘋了?”
林譽之只穿了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