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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林格再沒嘗過月季花瓣上的露水,每一點相似的、浸透了月季花瓣的清新香氣,都能讓她想到自己差點被弄死的那個雷陣雨后下午。
“你自己沒嘗過,”林譽之撫摸著妹妹嘴唇,他說,“你從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味道,對嗎?”
林格說:“沒有。”
人都是嘗不到自己味道的,正如當局者迷,誰也不能剖開胸膛,取出自己的心看一看。
她也不能。
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談過一場不能見光戀愛的人。
林譽之也真的沒讓她嘗過,他在親月季前后都要去漱口,一個有潔癖的人,完全不在意妹妹的所有東西,卻不想讓妹妹對此有什么陰影。更不要讓林格低頭去咬,只一次,差點成功,林譽之把她抱起,阻止了她下一步行動。
林譽之不需要這些,對他來說,互相擁抱,或者令她快樂,就已經勝過生理的萬千愉悅。
林格半倚靠在哥哥肩膀,她想起那天雷陣雨后的房間,窗戶開著,夾雜著土腥味的雨水和月季的清新空氣被風送入。那時的她咬著一支剔除了刺的月季,而此時的林譽之,正捏著月季的心。
“放松,格格,”林譽之說,“別緊張。”
林格說:“我沒有。”
“嗯,我知道你沒有,”林譽之低聲,“但我好緊張,格格。”
“我們分開的時間太久了,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喜歡以前的東西,”林譽之說,“我去了很多店,詢問這款沐浴露的銷售情況和渠道,我知道它們已經停產,所以盡可能地買下所有還在的產品。”
“我去找了專業的調香師,請他來調配原有的味道,但是不行,我得到了許多種香型類似的產品,也僅僅是類似,并不能做到完全的一模一樣。”
“就像我,”林譽之頓一頓,“我也不能做到和那時一模一樣。”
都說人經過七年就會完成一次細胞的重新替換,時間,經歷,這些東西緩慢地改變著他們。隔了這么久的時光回頭看,他們都不知對方是否還是當初的喜好,一如二人都明白自己心境和之前已經大相徑庭。
曾經的兄妹相戀是地下一把野火,是暗河底的巖漿。熱烈起來有著能煮熟世界的沸騰,可現在,父母,責任,這些世俗的壓力是鎮壓愛意的冰山。
林格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沸騰了。
不在她之內的那只手握著她的臉頰,林譽之說:“你瘦了好多。”
不需要下一句話了,林格仰起臉,透過不透明的帳篷頂,她好像能看到漫天星空都旋轉著下墜,她是地球上渺小、微不足道的蒲公英,在林譽之掌中呼呼啦啦抖開一團又一團毛絨絨的風。一秒鐘,一秒鐘下了一場月季露水的雨,林譽之抬手,抹在她臉頰上,在林格迷茫的注視下,捧住她的臉,又悉數吃去。
“現在是月季花的味道,”林譽之說,“別排斥我,格格。”
別排斥我,格格。
你知道我最愛你。
你知道哥哥最疼你。
我最愛的永遠都只有你一個。
你——
不能出口的話,轉化為一次勝過一次的力氣。林譽之不能再收斂,已經太久了,太久了。每一次斡旋,每一次悄悄的探望,林格都不會知道。
就像林譽之也不知道,她在這幾年中,交了多少男友,又曾有多少男人幸運地的到了她一時的眷顧。
露營帳篷的隔音效果約等于無,在這個中文已經不算加密語言的時代,更不要說一些難以控制的聲音。林譽之捂住林格的唇,不讓更多的聲音溢出,沉悶的,甜蜜的,壓抑的,快樂的,都不能發出。林格要被清新的月季味道給淹沒了,她睜大了眼睛,手指徒勞地將毯子的邊緣抓起一個凌亂的痕跡。
這里不比她們昨天看電影時的柔軟,不到十下就察覺到膝蓋破損,林譽之低頭,吻掉她膝蓋上的血痕,又要她坐下,示意她坐在他身上。這樣令接吻變得困難許多,難到林格深刻懷疑林譽之遲早要患頸椎病,兄妹二人,一北一南,若不是林臣儒的貪戀錢財,只怕她們也沒有認識的機會。
林格的生父是林譽之父親的心腹,而現在,林格感覺自己的心腹也要完全被兄長所替換。她都不知自己還能有如此多的位置,可以容下不速之客。雙手撐著地毯,掌心的汗把那一小片兒柔軟漂亮的白色短毛完全染成深色,偶爾腳下一滑,林格皺著眉坐底,趴在林譽之肩膀上,能清楚地看到原本潔白地毯上的花紋,深深淺淺不一,像是是月季味道的地圖,又像大海上漂浮不定的冰山。
他們是冰山的創造者。
林譽之扶著她,還在問:“這些年,你交過多少男友?”
林格不說話,她自己捂住自己的嘴巴。
久違的感覺驟然造訪,她像個近鄉情更怯的孱弱病人,腦袋已經撞得渾渾噩噩猶如一碗豆花了,她實在無法再去回答林譽之的問題。
林譽之單手捧她的臉,另一只手不再扶她,而是穩穩托住小豆蔻:“不用非得是男友,除我之外,還有多少男人見過你這幅表情?”
林格咬牙:“林譽之!”
他真是有病,在這個時候忽然講這些。
“你說,”林譽之的大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你最喜歡哪一個?嗯?”
林格捂住嘴,她聽到帳篷外的腳步聲,一聲重一聲淺,她猜測應該是杰莫,因對方的腿剛剛受傷。
林譽之看起來完全就像毫無廉恥。
他的鎖骨一片紅,紅得像攪拌機打碎的一杯晚霞和櫻花,但眼睛還是冷靜的,是那種幾乎無欲無求、感知不到任何情緒的冷靜,唯獨眼尾下有一點點淡淡的紅。
他抬手,關掉了帳篷中唯一的燈。
黑暗沉靜地籠罩兩人。
摩挲臉頰的大拇指終于移到她唇角處,林譽之極有耐心,問:“你嘗試過多少個男人?”
林格聽見腳步聲近了,她捂住嘴巴,用眼神祈求。
林譽之不為所動,他低聲:“告訴我,幾個?你告訴我,我不動。”
林格啞聲:“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