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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聲響已經越來越近,傅寧辭直起身,還要再說什么,容煬只搖一搖頭,他便也不說了。
兩人十指緊扣,向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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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詳見七十八章。
第111章
他們在坍塌的貪狼殿前見到了杜若恒一行人。
所有星君都來了,在見到他倆的時候,停住了腳步。兩方靜默地對峙著,一時誰都沒有先動,神色各異,近在咫尺間,又好像隔著山海。
終于,杜若恒率先走過來,容煬幾乎下意識地把傅寧辭往身后一護,但自己并沒有躲開杜若恒劈頭蓋臉那一巴掌:“混賬東西!你干的這是些什么事?!”
那一下極重,容煬幾乎被打得偏過去,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傅寧辭情急之下,不由道:“姐姐!”
這一聲來得突兀,說完,傅寧辭自己也覺得哪里不妥。便又只偏過去看容煬的臉,容煬輕輕擺一下手,低聲道:“沒事。”
杜若恒倒是愣了一愣,目光從傅寧辭身上掃過,心口起伏著,嘴唇動了幾動,對容煬道:“你倒是打得好主意,偷梁換柱,哄著我幫你養孩子。”
誠然,傅寧辭被她當做貪狼星君帶回民研局的時候已經不是小孩了,但杜若恒這幾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總歸是待他不薄,事事都向著他。只是這話說著總是不好聽,容煬輕輕握一下傅寧辭的手:“是我的錯。不干寧辭的事,他也不知情。”
杜若恒冷笑一聲,將琵琶弦抓在了手中:“自然是你的錯,你就該改了再滾回去認罪,還叫我們來做什么?”
容煬手臂瞬間繃緊了,卻見蘇姚姚在背后使眼色,又定下心來,只叫了一聲:“姐姐。”
杜若恒閉上眼,嘆了口氣:“還有多久?”
這話問得有些不明不白,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容煬看了看傅寧辭:“一個月。”
杜若恒剜了他一眼,伸手抓過傅寧辭的腕,試了一下他的脈,其實也還看不出太大的破綻來,只是一旦出問題,也就來不及了。
“我給你十五天。”杜若恒沉吟片刻道,“這十五天之內,我們都配合你,也盡量想辦法。但是只能這么長的時間,如果不行。”她頓了一秒,還是沒說出口:“你知道我的意思。”
容煬喉結動了動:“再撐一個月,不會有太大問題。”
“你在我這里沒什么信用了。”杜若恒毫不留情道,“我只給你十五天。”
蘇姚姚聞言也忍不住上前:“姐姐。”
“你閉嘴。你干的好事也不少,哪里又輪到你來求情了。”她甩開蘇姚姚的手,只看著容煬,一定要他拿出決斷來。其實如果不是容煬當初打那一手好算盤,將傅寧辭先送到民研局去這么多年,這十五天的時間,杜若恒只怕也不會給。
容煬抿著唇一直不說話,杜若恒便也僵持著。直到傅寧辭輕輕拉了他的衣袖,容煬深深看他一眼,終是點了頭。又對傅寧辭道:“你先回天樞宮,我們去后山取了龍脈再說。”
傅寧辭應了聲好,看著他們沿著小徑往后山走去。楚晴經過他身側時,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么,又被衛順成往前輕輕推了一把。
傅寧辭見她還回頭看自己,微笑著搖搖頭:“沒事,你們去吧。”
他們一直到太陽落下都沒回來。傅寧辭自己下了一盤棋,又在天樞宮里找了書簡來看,最近的也是小篆,他雖然學過,看起來也還是失了興趣。
傅寧辭想起自己在民研局這幾年的確學過不少東西,各種字體,符咒,史書,劍法,但或許是容煬那半顆丹,一切都還不算太辛苦,甚至可以說是過得很逍遙,那么容煬呢?他發現自己不太能去想這件事,心里疼得厲害,呆也呆不住了,索性出了殿門沿著小徑胡亂散步,不知不覺,就到了山巔。
傅寧辭站在崖邊往下看,深不見底。他上一世就從這里跳下去,前塵往事記起之后,那種失重感都還很清晰。他試著往前面又走了一步,并沒有什么害怕的感覺。親眼見證自己不止一次的死亡,對死亡就沒有恐懼了。
傅寧辭想,容煬瞞了這么久,是有道理的,道理不在杜若恒身上,在他這里。因為他不怕死,所以容煬怕他。
傅寧辭看浮云悠悠從腳下飄過,他也怕容煬,怕容煬再次重復當年的夢魘,永遠走不出去......
“傅寧辭!”身后蘇姚姚的聲音忽然傳來。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笑著回過頭去:“你干什么啊?嚇死我了。”
蘇姚姚跑過來把他拉到亭子邊才道:“誰嚇誰啊?你跳下去,我拉得住你啊?”
“我沒有要跳,你想什么呢,我就隨便走走。”
蘇姚姚也不知道信不信,白了他一眼,便往回走,走了兩步見傅寧辭沒上來,又停下來瞪他。
傅寧辭笑一笑,到底跟上去了:“你怎么找到這兒來了?龍脈取出來了?好像沒感覺到地震。”
“嗯。”山巔上風刮得太大,蘇姚姚把大衣攏了一攏:“取出來了,他們在補鎮魔鏈呢,暫時也不需要都守著,他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
“你什么時候這么聽話了?”
“你少在這里狗咬呂洞賓了。”蘇姚姚推他一把,“反正我現在是應下來了,你給我老實點吧。你剛剛要真跳下去了,他能把我給殺了。”
“他不會。”
“他怎么不會,他不是已經......”蘇姚姚話沒說完,低下頭不太自然地捋下頭發,“我瞎說的,你別往心里去。”
傅寧辭略帶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姚姚,你知道的,當年殺你們的其實不是他,是我。”
蘇姚姚神色幾變,含糊道:“這里冷得很,先回去吧。”
他們一路上都沒有再說話,走回天樞宮,天已經全黑了。
傅寧辭找了火盆和炭來,兩人默默坐下,蘇姚姚等身上寒意都去了,開口道:“其實說真的。知道以后,大家也只是覺得很驚訝,好吧,是非常驚訝。但要說其它的......恩恩怨怨也幾千年了,跟看別人的事一樣,能有多怪他,反正我是談不上。再則不管怎樣,我們都不希望你......若恒姐也一樣,只是沒有辦法。”
“我知道的。”傅寧辭道,“你別這么說話了,都不像你。”
“什么叫都不像我啊?和你吵架你才高興。”蘇姚姚掩飾著又道,“你也真是傻,姐姐說十五天你還讓容煬答應,好歹談到二十天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