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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口處漸漸能夠看見一點點微弱地亮光,然后慢慢地,變得清晰起來......傅寧辭強忍著安慰自己想很快就會結(jié)束的,蘇姚姚卻忽然停住了手。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來,吃力地睜開眼睛,因為太疼,一時都看不清東西。
“怎......怎么了?怎么停了?”過了一會兒,他才看清蘇姚姚的神色,那是傅寧辭從未見過的驚慌。
“傅寧辭......”蘇姚姚指著他,手一直在抖,“你......你體內(nèi)就只有半顆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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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詳見第六章
第80章
傅寧辭腦袋里嗡嗡地響,半顆丹?
他整個人幾乎坐不穩(wěn),手掌撐著地,勉強才沒有偏倒在地上。剛要開口,又是一口血吐出來,衣服都被斑駁的血跡染成了紅色。
“你先別說話,先別說話......”蘇姚姚慌慌張張地把止血的丹藥往他嘴里塞,又替他運氣調(diào)息。傅寧辭的內(nèi)丹雖然沒有取出來,但剛剛已然是傷到了,許久血才將將止住。
“你真是要命啊。”蘇姚姚急得快哭出來,又一個勁兒地問他好點沒有。
傅寧辭擺擺手,示意蘇姚姚將他扶起來靠坐在床頭,喝了一口茶水,將口中的血腥氣壓下去,腦海中一團亂麻,還是寬慰她道:“沒事兒,已經(jīng)好多了。”
“怎么會沒事兒?!”蘇姚姚抬起袖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下,“你還有半顆丹呢?你怎么只有半顆丹啊?怪不得身體這么差,動不動就暈的......”
她在床邊來回踱步,跟個沒頭蒼蠅一樣走來走起,晃得傅寧辭簡直頭昏。
“你那半顆丹是不是早就給容煬了?!”蘇姚姚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頓住,看著傅寧辭道:“難怪我們上次可以在他體內(nèi)查探到靈力......到底是什么時候給他的?或者是他自己取的......你不應該沒感覺才對啊......”
她有些神經(jīng)質(zhì)地順手抓著傅寧辭的衣袖晃,傅寧辭正想說你別搖了,好人都能被你搖暈了,又聽蘇姚姚道:“肯定是這樣的,他有了你的半顆丹,可不就有靈力?可不就能冒充星君了?怪不得那么容易就被他騙了過去......”
“你說什么?”他反手抓住了蘇姚姚的手腕,輕聲道,“你再說一遍?”
“我,我說什么了......”蘇姚姚還沒想通自己剛剛是不是哪句話犯了太歲,傅寧辭卻又低頭沉思不語了。她再次在心里懇切地告誡自己以后千萬不要摻和這些破事,還是伸手去推他:“傅寧辭,你怎么不說話了,你別嚇我......”
傅寧辭搖搖頭,想了想,很疲憊地問她:“你見過祿存了嗎?我是說真的那個,他記得多少大戰(zhàn)前的事?”
“見是見過。”蘇姚姚不知話題怎么轉(zhuǎn)到這里來了,還是老實答他:“說是大致都記得,但也沒什么特別的。不過容煬是天魔倒是很確定,他自己不也承認了嗎?”
果然,傅寧辭想。
從體內(nèi)那半顆丹開始,莫名地,他突然覺得有些被忽視的線索串了起來,一直以來的種種疑點,似乎有了另一種答案。哪怕不可思議,卻可以讓所有的一切顯得合情合理,容煬所有的遲疑與顧慮都有了解釋。
蘇姚姚見他又沉默了,不怎么講究地坐在床邊的地上,偏頭枕著胳膊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傅寧辭垂眸想了半晌,“當年若恒姐找到我,發(fā)現(xiàn)我是貪狼,就是因為察覺到了我體內(nèi)的靈力是嗎?”
他不太像是在問誰,更像是自說自話,蘇姚姚還沒來得及回答,傅寧辭又道:“如果是個普通人得了半顆丹,會因為受不住靈力,經(jīng)脈斷裂而亡吧。”
“容煬......本來就不是普通人啊,他不是天魔嗎?”蘇姚姚結(jié)巴著說。
“我不是在說他。”傅寧辭手指抓著床沿,蒼白的手背上,依稀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很悵然地笑了笑。“我是在說我。”
“你什么?”蘇姚姚聽得一頭霧水。
傅寧辭低聲嘆一口氣,伸手細細地將她臉上沾到的血跡擦去:“姚姚,我得回去確定一些事情......如果,我是說如果,再見面時,你我刀劍相向......”
“你在胡說什么啊?”蘇姚姚慌張打斷他道,“你是要為了他和我們所有人敵對嗎?”
“好姑娘,你別哭,聽話,你哭什么。”傅寧辭溫柔地摸一摸她的長發(fā):“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不要對我手下留情,只怕我那時想對你留情面,也沒有辦法。”
他只留下這么一句話,便硬撐著起身,從窗戶口跳了出去。蘇姚姚甚至來不及攔住他,已不見蹤跡,只有發(fā)梢還殘留著一絲余溫。
一路上仍然是疼,腦子卻越來越清明。所有的點,漸漸連成了線,編織出一個持續(xù)千年的謊言,把所有人都困住了。
傅寧辭沒有停留,徑自去了后山。穿過那片茂密的樹林,眼前是一大片刻著浮雕的山壁,藤蔓四處垂落著,擋住了去路。他思索片刻,摘下一片葉子,將一點靈力附在上面,讓它再尋著靈力而去,便見它悠悠地飄進了一處藤蔓之后。
傅寧辭手抓著山壁攀上去,藤蔓后出現(xiàn)了巨大的洞穴。他順著光亮走進去,沒有聽見其余的聲響,容煬好像并不在這里。等走到一盞油燈下時,傅寧辭頓住了腳步,燭火映照下,周圍安靜地擺著十來口棺材......1
寂靜的山洞里,傅寧辭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他走到最近的一口棺材。棺蓋并沒有封上,他用力地推開,里面是一個白瓷的骨灰盒。
傅寧辭定一定神,打開了第二口。這具棺材里面是一具尸首,一個青年男人,不知在這里放了多久,依然鮮活如初。饒是已經(jīng)有了心里準備,傅寧辭仍然抑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為這個男人,有著和他一樣的臉。
他戰(zhàn)栗著打開了剩下的所有棺材,除了一口空的。其余的,里面的人穿著應朝不同時期的服飾,靜靜地躺在里面,或老或少,無一例外,都和傅寧辭長著同一張臉......
傅寧辭脫力的扶著棺木,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后傳來容煬慌張的腳步聲。
“寧辭.。”他看見傅寧辭身上的血污,急忙走過來:“你怎么......”
“你別過來。”傅寧辭回過頭,“你就在那里,別過來。”
容煬的目光從開啟的棺材上掃過,仍是焦急地看著他:“這些我以后再解釋,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你先告訴我,身上的血是怎么弄的......”
“血嗎?”傅寧辭輕輕地笑一笑,“我下山去找姚姚了,我想讓她替我剖丹,分半顆給你......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我只有半顆丹。”
傅寧辭站不太穩(wěn),坐在空的棺材上:“你要說什么?是不是要說,我當年早已給過你半顆?......姚姚也是這么以為的,她還說,有了半顆丹,體內(nèi)就會靈力,就可以冒充星君了......她提醒我了。但是,為什么一定是你冒充呢?會不會其實是我?”
“你不要胡思亂想......”容煬面色終于變了,強撐著道。
“是我胡思亂想嗎?”傅寧辭笑起來,“你說天魔會變得越來越強,讓人無法控制,所以你才會在妖族出手傷若恒姐,可仔細想一想,你明明那段時間,也和平時沒有差別。就算你在天魔控制之下,仍然可以做出往常一樣的舉動,那天魔根本沒有完全恢復,何不再隱藏下去,偏偏要在沒有十足勝算的時候出手?”
“你還告訴我,祿存的記憶因為殘缺的原因,所以沒有辦法改,這或許是真的。可后來碎片又找回來了,是被你換走了吧?你修復了祿存的記憶,又將它給成了另一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