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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孟輕了,我們出發(fā)沒多久。局里就接到公安局轉來的電話,有人在女媧廟附近撞見妖了,城北不是還有案子沒處理完嗎?外勤都過去那兒了......就只能容煬過來了?!?
傅寧辭按按眉心,“妖呢?”
“兔子精,還沒成年。太冷了,跑到香爐邊蹭火,尾巴沒藏好。已經(jīng)帶回局里教育去了?!?
“這樣嗎?”傅寧辭垂下眼睛,心想這也太巧了,“容煬真的會是祿存嗎?”
蘇姚姚偏過頭看他,傅寧辭又敲了下地磚,“問你呢?”
“哦,問我啊,還以為你在自言自語?!碧K姚姚背塌下去,用手支著臉,“我也......這怎么說。”
“你覺得?!?
“這不是我覺得的問題?!碧K姚姚想了想道,“剛才在若恒姐帶他進星靈谷,他手碰到祿存那塊石頭,亮了?!?
“你和我碰到祿存的石頭也會亮??!”傅寧辭看著她。
“你聲音這么大干嘛?”蘇姚姚坐直了,偏過頭,“那是因為咱們是星君,彼此之間的靈力有感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容顧問碰到為什么也會亮呢?而且,祿存記憶中帶著的靈力,的確可以融進他體內(nèi)......啊,完了?!碧K姚姚咬了下手指,“我把自己說服了,你說居然這么長時間咱們都沒發(fā)現(xiàn)?!?
“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备祵庌o嘆了口氣,搖搖頭,“上次在局里,剛剛拿到這段記憶的時候,容煬明明一點反應都沒有......況且當時不是看到祿存的幻象了,像嗎?”
蘇姚姚看他一臉苦惱,挪到他旁邊去坐下,在供臺上抓了把龍眼,一邊剝一邊說“上次根本沒有試,況且也沒看到正臉,就一個背影,怎么判斷像不像?!?
“我煩死了,你別吃了。”傅寧辭皺眉瞪她,打了一下她的手。
“哎呀,你的確煩死了?!碧K姚姚沒好氣地扔到他身上,去文曲塑像前拿了個橘子,“我吃我自己的行了吧?”
“不過你到底在煩什么?”那橘子酸得很,蘇姚姚吃了一瓣又放回去,“他是祿存不是更好嗎?你也不用擔心他會老,會死,你們可以長長久久了啊?,F(xiàn)在祿存回來,多半是要再設個分局......這樣吧,我犧牲一下,到時候調(diào)我過去唄,把容顧問留在這邊。你倆把辦公室打通了,每天二十四小時見面都行。怎么樣?夠義氣吧?”
“我不是說這個?!备祵庌o總覺得心里有些不安,感覺隱隱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但容煬要不是,現(xiàn)在的情況倒更說不通了。
他回想著幻境中見到的祿存,背影,聲音,和夏啟說過的話......
“姚姚......”傅寧辭剛覺得好像抓住了點什么,衛(wèi)順成忽然走了進來,“你們怎么在這兒?到處找。”
“怎么樣?”蘇姚姚趕緊問他,“是嗎?”
“是?!毙l(wèi)順成說著順手把供臺上剝好的橘子拿過來。
“哎,你別.....”
“文曲你最近有夠摳的,去我供臺上,隨便拿。”蘇姚姚正要阻止他,衛(wèi)順成已經(jīng)掰了一半在嘴里,表現(xiàn)扭曲起來“靠!怎么這么酸。”
“我就是想和你說這個?!?
“你們別鬧了。”傅寧辭扔了一瓶水給衛(wèi)順成“真的是?”
“是啊,你別這么懷疑的看我行不行,騙你好玩?。款伣穸家獦矾偭?,終于不用到處跑了?!毙l(wèi)順成一邊喝水一邊道,“若恒姐還說,容煬體內(nèi)的靈力,好像被什么壓住了,所以大家相處這么久才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記憶里帶著的這些靈力入體,算是一個引子,不過要想徹底恢復,大概還得想別的辦法......哎,傅寧辭,你能不能尊重人把話聽完再走......”
傅寧辭坐在凝結成冰的池水上,靜靜地看著容煬的臉。他在祿存石上睡著,長長的睫羽伴隨著呼吸輕微顫動著。
“寧辭,你在車上和我說的那個人,就是祿存嗎?”其余人都離開了,杜若恒半蹲在他邊,輕聲道。
“我不知道他是祿存?!?
“那你現(xiàn)在.....”
“姐。”傅寧辭終于將目光從容煬臉上移開,“無論他是誰,對我而言并沒有影響。只是一時覺得有點亂。”他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高興還是怎樣,總之沖擊太大了,你讓我安靜和容煬呆會兒好嗎?”
“好吧?!倍湃艉氵t疑了一下,還是溫柔地摸摸他的頭。傅寧辭剛找回來的時候,身體虛弱得要命,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她親手照顧。杜若恒有時覺得他像自己的孩子,總是免不了縱容他?!暗摯鏇]事,只是剛剛靈力入體,一時有些受不了,倒不像你當年那么嚴重。應該很快就會醒了。那我先出去了,等他醒了,大家開個會,我有事情要說?!?
她站起身離開了,傅寧辭聽著腳步聲在密道里消失,伸手將容煬面頰上一縷飛絮摘去。冰面下池水泛著悠悠的光,一切都靜下來,天地間,好像只剩他們兩個人。
傅寧辭滿心疲憊地趴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容煬,直到他的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傅寧辭說著拍了下腦門,“我這是在問什么,怎么感覺怪怪的。”
“沒有?!比轃鹕?,笑了笑,“剛才是巨門星君吧?她說我是......”
“吃驚嗎?”傅寧辭打斷他。
“大概和你們呆得太久了,好像也不怎么吃驚?!比轃瑥氖^上下來,坐在他旁邊,“你怎么看起來不太開心,我是祿存,不好嗎?”
傅寧辭轉過身,手趴在他膝蓋上,看著容煬的眼睛,“我不知道,像姚姚說的那樣我應該開心的,但是”
他垂下眼眸,臉上硬撐的笑意消去,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容煬,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最近常常覺得不安。你明明回來了,卻還是有這樣的感受,好像你隨時要走。剛才發(fā)現(xiàn)你居然是祿存,那一瞬間,不知道為什么,我,我這種感覺似乎更強烈了?!?
傅寧辭說話時低著頭,連頭頂露出的兩個發(fā)旋都和三千年前一樣。老人說這樣的人性格敏感又固執(zhí),或許是真的。
容煬傾身抱住他,動作間,衣袖間的紅蝶露出,用傅寧辭聽不見的聲音與容煬傳音道,“邁出這一步,你是真的只有往死路走,回不了頭了?!?
它的語調(diào)中連一貫的不贊成與責備都沒有了,只余下深深的蒼涼。
容煬沒有回答,因為傅寧辭在這時貼著他的耳邊道,“不過不管怎樣,不管你是誰,我都愛你。”
容煬收緊手臂。不是從今天開始,不是從邁出這一步開始,而是從傅寧辭第一次說愛他,他就回不了頭了。
第67章
夜晚的民研局依舊燈火通明,兩隊巡邏回來的樹族外勤,匆匆換下衣服,一手提著一袋二氧化碳站回了門前的花壇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