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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斯淳不管不顧地沖上來,拼掉自己的性命也要置那孩子于死地。不僅沖開了楚晴手中的綾帶,竟還把楚晴逼得退后一步。
容煬始終用笛聲壓制著蠢蠢欲動的鬼魂。
天樞劍光驟盛,所過之處,鬼魂灰飛煙滅,如流星一般徑直朝鐘斯淳刺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鐘斯淳卻擋都不擋,眼見劍尖就要刺入他體內,他眸光卻一閃,面上竟然浮現出一個欣喜的表情。
容煬眉心一跳,然而已經來不及。
原本啼哭不止的孩童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像是忽然按下了暫停鍵,再無聲息。
血液沿著天樞劍尖落下,鬼魂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了,天地間的黑影終于散開。
鐘斯淳捂著傷口跪倒下去,卻看著后方低低地笑出了聲音,他說,“星君,你想知道什么,我現在都可以告訴你了。”
傅寧辭卻沒有心情聽他說什么,艱難地回過頭去。
幾個小時以前,他還抱過的孩子,像個被撕裂的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床上,眼睛都還睜著,流到地上的血液也還是溫熱。
已經從身體中被取出的心臟仍在跳動,小小的心臟被握在一只手中。
那是一只木偶的手,木偶其余部分早就四分五裂,只有這只一開始就被折斷的手臂還保留著。
不知何時,沒聲沒息地潛進來,殘忍地結束了一個孩子尚未啟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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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又晚了。這一卷應該五章之類可以結束,應該......(接下來幾章不用再寫打斗場面了,作者長舒一口氣。)
第57章
傅寧辭覺得好像喘不過氣,一時也挪不開步,只是有些發愣地站在原地。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瞬,直到容煬按住了他的肩。
“我沒事。”傅寧辭道,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很難受嗎?似乎也談不上。他想起自己剛回民研局的時候,杜若恒告訴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接受死亡,因為自己是永恒的,所以要坦然接受別人的死亡。
傅寧辭看了一眼那孩子的尸體,還這么小,抬手捏了捏鼻梁,有一種蒼白的無力感。
“我沒事。”過了會兒,傅寧辭又重復了一遍,他覺得自己真的緩過來了,畢竟事情還沒有結束。輕輕呼了口氣,拍了下容煬的手,“外面應該還有殘缺的鬼魂,你超度一下吧。”
傅寧辭走到床邊,遞給楚晴一張紙。在空中虛虛畫了個符,孩子的尸體上有金色的光影閃過。人死雖不能復生,但沒理由連全尸也得不到一個。
“如果我......”
“不關你的事。”傅寧辭打斷楚晴的話,“這不是你的錯。”
“難道是他的錯嗎?他不過是個孩子,連話都說不清楚。”楚晴低聲道,眼睛紅著,卻看向鐘斯淳。
天樞劍刺得極深,鐘斯淳只怕命不久矣,卻還是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瘋子。”衛順成厭惡地看著他。
鐘斯淳艱難地往后面挪了一步,虛弱地倚靠在墻角,抬手抹了下臉,血跡在他蒼白的面頰上印開。“當然是他的錯。他生在鐘家,這就是原罪。”
“難道你不是鐘家人嗎?”傅寧辭走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認,被你殺掉的這些人,都是你的親人。”
“他們不是!”鐘斯淳神色激動起來,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傅寧辭抿了抿唇,“那誰是?!衣冠冢中你祭奠的人?鐘家用他們的鬼魂煉了法器是不是?你為了替他們報仇,造了這三千年的殺戮?”
“你發現了啊?”鐘斯淳左側眉毛一挑,壓低聲音,“只是星君,你猜錯了。不是法器,是丹。知道為什么鐘斯毅一副死人像嗎?為了維持陰陽眼他們一直在吃用鬼魂煉的丹。”
傅寧辭覺得好像明白了什么,頓了一下又問,“鐘家祖上有鬼,后代陰陽眼難道不該是天生?”
“血緣傳承的東西是靠運氣的,有的強,有的弱,弱的怎么會甘心呢?”鐘斯淳面上忽然浮現出一個神秘的表情“星君,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人是怎么和鬼生下孩子的......”
楚晴聽到這里,惡心得捂著嘴出去了。
“是奸尸!”鐘斯淳放聲大笑起來,“你看這個家族,從起始就這么骯臟......”
衛順成忍無可忍地沖過來想要重重給了他一巴掌,傅寧辭伸手攔他一下,“你不要沖動,還是先去看看楚晴怎么樣,把林雅也送到隔壁去吧。”
衛順成陰沉著一張臉,惡狠狠地看著鐘斯淳,又順便瞪了傅寧辭一眼,將昏迷的林雅帶出去了。
傅寧辭這才皺眉把倒在一旁的鐘斯淳又扶正,“不用試圖激怒誰,這對你也沒有意義。我勸你先說正事,否則你可能撐不到說完。”
鐘斯淳擦掉嘴邊的血跡道,“星君是為了鬼魂煉器一事來這里的吧。這些事情,星君要是想聽,我都可以告訴星君,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怎樣?”
“不怎么樣。”傅寧辭平靜地看著他,“這些事情你不說,我就算掘地三尺,也有辦法弄清楚。擺正自己位置,現在是你求我,沒資格談條件。”
鐘斯淳瞇起眼打量他,“那星君會答應我嗎?”
“我不保證。”傅寧辭起身,“你也可以不說,帶著進墳墓。我們收拾完這堆爛攤子,會做好事把你埋了。”
傅寧辭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要走,鐘斯淳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擺道,“你會答應我的。”
傅寧辭沒有再動,從衛順成說鬼魂煉丹開始,他隱約意識到鐘斯淳這樣固執地殺人取心,或許不止是為了報仇,他的理由,恐怕就是要求的事。
傅寧辭心想自己可能真的會答應,不過面上神情還是漠然的,也沒有回答他。
鐘斯淳收回手,從身上摸出一本小冊子,“鐘家煉制鬼魂的方法都在這里了。這一本,是我這三千年來一點一點收集的,原件應該是在鐘斯毅那兒,我不知道他藏在何處。不過也不重要了,鐘家人都死光了。不會有人再用這些巫邪之術了。”
他緩了一口氣,“這玩意兒,是從鬼族來的。那個鬼仙,不知是我的高祖母還是天祖母,哦,我是說我有記憶的第一世,星君神通廣大,我數次輪回的事,你已知道了。她除了借一具尸體誕下了鐘家的血脈,還留下來一本書。人可以為了折磨同類發明那樣多的刑罰,鬼也不例外。但起初那本書并沒有人重視過,一直就放在裝雜物的屋子里墊柜子角,直到我那一代。”
傅寧辭將那冊子接過去,沒有立刻打開,卷成筒在手里上下敲著,聽鐘斯淳繼續說,“因為有了鬼族的血,所以鐘家人從一出生就是陰陽眼。靠水吃水,靠山吃山,鐘家既然能通陰陽,干的自然就是靈媒的勾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