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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霄點頭,他便笑了,“死人骨頭養大的,當然比一般鴿子飛得快了。”
鐘霄從不知道這件事,還以為是什么稀奇品種,一直當成寶貝。手一抖,鴿子差點飛出去,被容煬眼疾手快地抓著脖子又扔回了他懷里,鐘霄再害怕,也只得咬牙捧著。
傅寧辭皺著眉找了張濕巾給容煬擦手,想了想道,“不如我們先去,出發了再送信去通知一聲。免得現在遞封信說要去檢查,他們要回信說不方便,難道還慢慢商量?鐘總,你應該知道去嫡系老宅的路吧?”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鐘霄捧著鴿子,動都不敢動,聲音僵硬地說。
“那法器平時是怎么拿到這里來的?他們送過來?總不能走順豐吧。”衛順成毫不客氣地說。
“這倒不是。”鐘霄道,“是定好了時間,我們派人去一個山腳取。那山導航上都能找到,嫡系的人也就住在那山里。不過進了山該怎么走……哦……”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腦門,匆匆出去,又拿了卷羊皮進來,“祖上倒是留了張地圖,但也快百年了,不知道有沒有什么變化。”
容煬接過來看看,還算清晰,便遞給傅寧辭道,“勉強能用。”
傅寧辭點點頭,和楚晴與衛順成商量道,“那我們這就走吧,都知道是哪個山頭了,又有地圖,找一找,總也差不了太遠。鐘總,你信上也知會一聲,就說我們已經出發了,他們要是方便的話,派個人到山腳接一接。”
那座山雖然也在充華市,實則比從北局到鐘家的路程還要遠,路況也糟糕。他們連午飯都沒吃,一路上換著開,凌晨一點才到達了山腳。
山腳一個人都沒有,其實不止是這里,從前面五十公里左右,路邊原本稀疏的住家就徹底消失了,這段路估計都是旁支的人為了來取法器自己修的。
四面八方都寂靜無聲,夜晚在這里似乎要格外黑,明明沒下雨,天上也連星星都看不見一顆,唯一的光源便是他們的車燈,也沒見到嫡系的人。
傅寧辭和容煬下車去找上山的路,找了半天,才總算看到一條小徑。
“車只怕是沒法開上去。”容煬皺眉說。
傅寧辭抬手敲了敲鼻梁,苦中作樂道,“只怕兩個字實在是太委婉了。”
這條路寬估計還不到一米,連石子都沒有鋪一點,就是條土路。兩邊雜草極其茂盛,長得能半人高。傅寧辭不禁懷疑這壓根不是條正經修的路,是人走出來的。
無奈他和容煬又往前面繞了一段,再也沒有發現比這更像路的東西,只得回去叫楚晴和衛順成,簡單收拾了些行李。四人便沿著那條窄窄的小徑往上走。
山路當真走起來,才發現比想象的更加麻煩。大概是前些天下過雨的緣故,路上格外泥濘,天氣冷,有些地方又結了冰,稍不注意便滑。
不過四人體力都還不錯,就是楚晴看著柔弱,也是能徒手掀翻兩個壯漢的。雖然路不好,一路上也沒歇過,只偶爾在岔路口停下來看看地圖。
傅寧辭原本擔心容煬凡胎肉體不比他們有靈力傍身,再加上前一晚趕了路,一直也沒好好休息,走起來會吃力。幸好容煬面色雖然一直有些白——他自己解釋是風刮的,其它倒沒什么,呼吸聽著比自己還平穩,傅寧辭也慢慢放下心來。
就這樣走了一個多鐘頭,容煬忽然停住了腳步。那時他剛好走在最前面,這一來,傅寧辭他們也就都停了。
“怎么了?”傅寧辭問,然而容煬還沒答話,他自己也聽見了。原本寂靜無聲的山谷里,漸漸有了聲音,說不出的詭異卻又仿佛在哪里聽過。
“看那邊。”容煬輕輕扯了下他的袖子,遠處的山林中,正有依稀的星星點點的紅光朝他們飄來。
第46章
“那什么玩意兒?”衛順成說著把脖子上的刀形掛墜取下來,刀很快便放大了,刀背上甲骨的“玉衡”二字在漆黑的夜色中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
傅寧辭亦將天樞握在了手里。紅光看著遠,不多時竟也飄過了一座山頭,再過片林子,只怕就要到跟前。離得近了,那聲音也清晰起來,傅寧辭總算知道這種古怪的熟悉感從何而來,這很像是哭喪的聲音。
“前面是民研局的領導嗎?我家主人叫我來接。”沙啞得如同鋸木頭一樣的嗓音響起。
衛順成把刀縮小,沒有立即掛回脖子上,先收進了袖子里,看向樹林里走來的老頭,“你是鐘家派來的?”
這人穿一身粗布豎褐,臉皺得如同旱得裂開的沙地,左眼框里空蕩蕩的,右邊半張臉從嘴角處似乎被撕開了,口子一直到耳朵后面,又用粗麻線胡亂地縫起來,一說話,混著血水的唾沫就從縫隙處漏了出來。
他手里提著一盞沒有糊紙的燈籠,竹制的燈骨架上繞一圈圈串好的紅色珠子,讓人很難不聯想到在鐘霄捧著的鴿子紅色的眼睛。
“他不是鬼吧?”楚晴輕聲問站在身邊的容煬。這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氣,但若說是鬼,似乎也不像。楚晴平時處理鬼族的案子不多,也主要是和鬼仙接觸,乍一見還真有些分辨不出來,想著容煬出自鐘家,就問了一句。
“是人。”容煬低聲答她,又補充道,“不是活人。”
“信來得太遲,沒來得及去山腳相迎,還望星君恕罪。”那老頭用他僅剩的一只眼在他們四人身上打量一圈,對容煬道,“這位便是旁支的少爺吧。”
他大概是要笑的,但笑容在那張臉上顯現出來,便是說不出的恐怖古怪。
傅寧辭不動聲色地往容煬身前擋了一步,“恕罪談不上,山路曲折,能來接已經不容易了。不知老人家怎么稱呼?”
“老朽劉三,是鐘府的管家。”劉三彎了下腰道,“前面還有一段路,怕星君奔波勞苦,大老爺讓我帶了轎子來,還請星君上轎。”
他一面說,一面挪到了旁邊,露出身后樹林里的“轎子”,旁邊暗處也能看見點點紅光,想來是站在林中的轎夫。
那玩意兒說是轎子,其實不過一個長方體的木頭箱子,黑漆漆的,很大,看起來能把他們都容得進去。
“不必乘轎了,你帶路,我們走過去就行。”衛順成擺擺手,皺眉道。
劉三搖頭,“星君有所不知,這路彎道岔道都多,若非走熟了,稍不注意便容易丟,也耽擱時間,不如乘轎來得便宜。”
他又做了個請的姿勢,便躬身立在哪里,軟硬不吃的樣子。楚晴對衛順成使了個眼色,“既然這樣,那就客隨主便吧。”
這個所謂的轎子沒有轎簾,得從頂上進。一個瘦弱的侏儒蹲在轎旁,他兩條手臂都斷了,一眼看上去還以為是個石墩子,劉三的意思竟是讓他們踩著他的背上去。
“不必了。”傅寧辭冷下臉道,讓那侏儒退到旁邊,抬手扣著木頭邊,略一撐便進去了。
待四人都進去,箱子就合上了。
里面很寬敞,左右對著兩排鋪了獸皮的木頭板子,旁邊有兩扇小小的窗,糊著白紙,頂上四周纏了一圈燈籠上相同的小紅珠子,閃著幽幽的光,湊近一點,還能看見依稀的血絲。
劉三蒼老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星君坐穩,我們這便上路了。”
繼而便是一陣晃動,能感覺到箱子離地了,那如同哭喪一樣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