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旦不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就是說,我還能日日看見他,多謝星君了。”夏啟笑笑,“還請星君動手吧,天快要亮了。”
祿存嘆一口氣,“此法還需要個媒介,文王身上可帶了什么器物?”
“這個可以嗎?”,夏啟從懷里掏出一枚玉佩。
祿存看了一眼,點頭,又問,“魂魄取出后半個時辰,身體就會化作粉末,需要我替你收起來嗎?”
“不必了,星君將它送下山去罷。山下想來已經有丞相的人了,他們見我死了,也可回去交差,免得日日在山下,擾了星君安寧。”他又朝祿存拜了一拜,“子恒知道我來了常右山,必定也是會尋來的,到時他若有冒犯星君的地方,還求星君不要與他計較。”
這是夏啟最后一句話。
取魂魄的過程,比起人皮畫來,實在沒有什么可怕之處。但夏啟所承受的痛苦,想來并不會更少。
他額頭上冷汗直流,混合著未干的血跡,死咬著牙關,一度痛得要昏迷過去......
漸漸地,呼吸變得越來越弱,手指無力地攤開了,夏啟倒下去,虛空中卻出現了他的人影,飄進了紗簾后,落進祿存拿著的玉佩里消失不見了。
剎那間,環境又變了,這次祿存背對著他們,面前是立著一張巨大的貼了符銅鏡,而鏡上正是傅寧辭當日在器靈中看見的姚恪上常右山的情景。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吧。”傅寧辭聽見祿存說,“你所求之事,明日自會有分曉。”
祿存看著姚恪離開,從寬大的袖子里取出玉佩,他遲疑了一瞬,右手指尖點上太陽穴,身體僵直了一瞬,而后指尖帶上了一點光,他把那光亮也送進了玉佩里。
玉佩晃悠悠地飄出窗外,融進了夜色當中。
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散落的光點又聚集在一起,變成一團小小的亮光,被蘇姚姚接住。
傅寧辭忽然懂了,這并不是祿存真正的靈力,而是他關于此事的記憶,因著是祿存的一部分,里面夾著一點靈力罷了。祿存為什么要這樣做,在他們找到他之前不會有答案,或許他只是覺得目睹一雙有情人受苦,對自己來說也并不是愉快的事,還不如忘了。
他當日疑惑,為何靈力如此微弱,卻可以讓姚恪變成后面近乎不老不傷的狀態,現在才明白過來,支撐著姚恪其實是夏啟的魂魄。
蘇姚姚拋出一張照明的符,結束了這種伸手難見五指的狀態。
一片狼藉的辦公室里,姚恪身前有個影子逐漸變得清晰,那是他們遍尋不見的夏啟。
在姚恪等待他的歲月里,他一直和他呆在一起,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他看著姚恪為自己守墓,行尸走肉地度過每一天,又看著姚恪將劍劃上手腕與脖頸,一心要離開這個沒有他的人世。夏啟想阻止他,想告訴他,“子恒,我就在這里。”但他無能為力,他甚至連離開姚恪體內,讓他可以痛快地死去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姚恪放干了自己的血,用那樣疼痛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祿存大概也沒想到的是,夏啟魂魄制成的法器,竟然會讓姚恪的魂魄都被留在了尸體里。
姚恪就那樣呆在黃土下,等著夏啟,等著這個十四歲時雪地中背起他的人,十七歲時贈他玉佩的人,二十歲時趕他離開的人,他的心愛之人,有一天能夠經過他的墓前。
不會有那樣一天。
姚恪等了夏啟多久,夏啟就陪了他多久,他們日日在一起,永遠不相見。
直到天樞的劍光,刺破了姚恪的心口,他的魂魄終于再次出現在了姚恪面前。
隔了千年,他們終于見面,最后一面。
姚恪身上的魔氣順著天樞劍刺破的傷口慢慢散出,他的神志逐漸清明。
他看見了夏啟,他的臉上浮現出虛弱的笑意,伸手想要去碰他,卻發現自己抬不起手臂了,魔氣消散,他的身體正在飛速地變回干尸的狀態,他只來得及動一動嘴唇,“殿下......”
這是初見時,他說的第一句話。
黑暗的宮殿里,夏啟提著一盞燈籠而來,溫柔地問那個發抖的少年,“你怎么哭了?”
當時,他可以握著姚恪的手,告訴他,不要怕,有我在。
而現在,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姚恪的皮肉腐敗,一滴淚順著干癟皺褶的眼角滑落,他想替他擦掉眼淚,“子恒,你別哭......”
他的手卻穿透過姚恪的身體,他只是魂魄,如何碰得到他?
千年的執念,才讓干尸變成了魔,從魔回到干尸的狀態卻只在片刻間,甚至不夠說完一句話。
夏啟跪在姚恪身邊,用手在虛空中一遍一遍撫摸著他生氣全無的面頰。一點也不在乎面前是丑陋而衰敗的尸體。
愛人怎么會腐朽呢?他們永遠鮮活。
※※※※※※※※※※※※※※※※※※※※
明天還有一章第一卷 就收尾哈,(這次是真的,因為我已經寫好了)
第34章
“真是作孽。”傅寧辭嘆了口氣,拿出一個瓷瓶,輕聲念著什么,夏啟的魂魄逐漸縮小透明,雖然一直看著姚恪的方向,還是被吸進了瓷瓶中。
傅寧辭走過去,在姚恪面前蹲下,閉上眼睛,神情卻異常嚴肅。終于,他舒了口氣,伸手猛地從姚恪的眉心處穿過,再取出時,指尖虛虛合攏,似乎拿著什么,也裝進了瓷瓶里。剛才顫個不停的瓷瓶終于安靜了下來。
“別哭了。”他這才睜開眼,回過頭對孟輕道,“洗把臉收拾一下,叫人來把辦公室掃了,三染市那邊還有幾個手續要補,現在都快六點了,你過去也差不多趕上人家上班。”
他站起身,順手把瓷瓶裝進大衣兜里,又指了指宋之舟,“曾豪軒,你把他記憶消了送回去,再找兩個匠人來修樓梯,完事兒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蘇姚姚等他倆離開,一臉警惕地問他,“你想干嘛?”
“我現在只想回去睡覺。”傅寧辭隨口道。
“別給我開玩笑。”
“我真的困死了。”傅寧辭干笑一聲,無奈道,“行了,你不是說你不管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