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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芩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自己的眼皮底子下溜走,她助跑幾步,單腳一點,身子騰空而起撲向王大輝。然而,早有察覺的王大輝閃身躲過,在地上順勢打了個滾,順手抄起那把沾染了鮮血的水果刀掙扎著爬起,搖搖晃晃的向蘇芩撲來。
王大輝動作兇猛無比,每招每式都帶著致人于死地的狠唳,刀鋒狠狠的劃過蘇芩的雪白的手臂,很快染出一道觸目心驚的血紅,看得沈堯的心像是被針狠狠扎了一下,看向王大輝的眼神都結了冰碴子。
蘇芩掃了一眼血流不止的手臂,心道:看來是她輕敵了。
她從腰間摸出一把巴掌長的小匕首,本以為她會如烈豹般撲向王大輝來一番生死較量。誰料她竟不按套路出牌,敏捷地一矮身抄起身旁的椅子向王大輝砸去,這邊王大輝急忙側身閃躲,那邊蘇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而上,一腳踹向王大輝的胸口。
蘇芩的爆發力十足,竟然硬生生把他踹出數丈遠,愣是把八卦看戲的吃瓜群眾驚得目瞪口呆。
王大輝只覺胸口被踹得發悶,險些要吐出一口老血來,不等他喘息分毫爬起,一旁虎視眈眈的沈堯逮著機會撲向他,在他后背來了個連環暴擊。
一瞬間被銳利的鈍痛麻痹腦袋,王大輝那口堵在胸口的老血當場噴灑了一地,沈堯不給王大輝任何反擊的機會,又迅速將他的雙手死死扣在背后,還不忘騰出一只手猛砸人腦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掄鐵捶砸核桃,愣是把王大輝掄得七暈八素,找不著北。
蘇芩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干脆利落地給王大輝扣上了手銬。
沈堯抖了抖剛猛砸核桃砸疼砸麻了的手,笑瞇瞇地看著蘇芩,笑容里多少有點帶有討好邀功的意味,“怎么樣,蘇警官我這配合得還不錯吧?想不到咱們這么久沒見面,還是這么有默契啊!”
包間的門再一次被人打開,高煒帶著兩三個身穿制服的警員走了進來,異口同聲對蘇芩道:“芩哥。”
蘇芩自動忽略身旁滿懷期待等著被贊賞的某人,對高煒等人說:“把這個家伙押回局里嚴審。”
高煒的視線落在蘇芩受傷的手臂上,驚呼道:“芩哥,你的手怎么受傷了?要不我送你去醫……”
沈堯不讓他把話說完,直挺挺的橫在蘇芩與高煒中間,“不用了,你們先帶這個家伙回局里審訊吧,我送你們頭兒去醫院就行。”
高煒睨了沈堯一眼,視線又飛快轉回到蘇芩的臉上,不確定地問:“芩哥……”
蘇芩還是沒抬眸看一眼沈堯,淡聲對高煒說:“就按我的意思去做。”
警局里誰都知道蘇芩說一不二的火辣爆竹脾氣,一般情況下,誰也不會犯蠢去招惹她,讓她把自己炸個外焦里嫩。高煒跟在蘇芩手下工作了兩年,早就已經把她的脾氣摸透了個七八分,聽話地招呼著同伴把王大輝給押走。
高煒等人邁開前腳,蘇芩也跟著邁腿離開,沈堯見她一聲不吭就要走,忙伸手攔住她。
蘇芩神色依舊淡漠,“有事?”
沈堯低頭看蘇芩受傷的手臂,王大輝那渾蛋下手是真的狠,在明亮的燈光下,沈堯清楚看見皮肉都往外翻,隱隱能看見白骨,目光頓時一黯,“你的手受傷很嚴重……我送你去醫院吧。”
楊露絲看沈堯滿眼心疼,大概是嫉妒給了她勇氣,竟示威似的挽上沈堯的胳膊,嗲聲嗲氣撒嬌道:“堯少,人家脖子受傷也很嚴重,流了好多好多的血,都快要失血過多而死了,你送人家去醫院嘛。”
蘇芩眼角余光掃向胸-脯緊緊貼著沈堯的楊露絲,聲音更冷了兩分,“不用了。”
說完,蘇芩轉身就走。
沈堯的臉黑得不能再黑,忙把自己的胳膊從楊露絲的臂彎里抽回來,斜睨著她勾著冷笑輕哂道:“你受傷,你要死,跟我有什么關系?”
“堯少,你……”
沈堯一個陰冷的眼神掃過去,楊露絲立即噤若寒蟬。
她又氣又惱,但偏偏敢怒不敢言,就算她貴為人氣高漲的小花旦,可也不敢作死得罪沈堯這尊大佛。
蘇芩離開,沈堯徹底沒了興致,沉著張別人欠他數億不肯還的臭臉。魏準這個從小就跟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家伙眼力勁兒十足,揮揮手讓包間里的人都散了。
喧囂吵鬧的包間頓時變得冷清不已,魏準給自己點了支煙,緩緩吐了口白霧,慢里條斯地說:“吃回頭草,不是你沈堯的風格啊。”
“說人話!”沈堯心里煩躁得厲害,也給自己點了根煙。
“別裝傻充愣啊!”魏準瞥了他一眼,絲毫不留情面揭穿道:“見了蘇芩,你就慫得跟條哈巴狗似的,還搖著尾巴諂媚討好說要送人家去醫院,人家不讓你送你還發狗脾氣。”
“我說,你沈堯拿的是風流成性的劇本,現在偏偏要玩余情未了,羞不羞恥啊你?”紈绔風流的大少爺要玩從良,魏準一臉的嫌棄。
沈堯把煙頭往水晶煙灰缸里一掐,腰身兒板得直直的,理直氣壯道:“配合警方執法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面對我這么一個根正苗紅思想覺悟高的良好市民,你這個貪生怕死躲角落里充當吃瓜群眾的慫貨有什么好吐槽的?”
魏準:“……”
“好好好,我是貪生怕死的慫貨,你是英勇仗義的英雄。”魏準高舉雙手投降,下一秒單手托腮,笑得賤兮兮,“只可惜美人不領情,求問英雄你現在心里的陰影面積是多少?”
“滾滾滾!”沈堯舔了舔后牙槽,突然想活動性動筋骨了。
魏準翹著二郎腿,目不轉睛地看著沈堯,補刀專業戶再次上線,“當初你被蘇芩甩的時候也不見這般苦大仇深,今日與舊愛狹路相逢,你這藕斷絲連難舍難分表現得有點過了啊!”
“誰藕斷絲連了?誰難舍難分了?你要是眼神不好的話,趕緊配一老花鏡。”被魏準戳心戳肺,沈堯心里愈發煩躁,“好馬不吃回頭草,這是我沈堯的原則!”
縱橫情場數年,沈堯可謂是戰無不勝如魚得水,可唯獨在蘇芩那兒吃了癟--他被甩了。
他被甩的那天,蘇芩紅著眼說:分手之后,我們就不要做朋友了,從今往后保持著你死我活的距離。
年輕氣盛誰還沒個脾氣,偏偏沈大少爺又是個被生活寵過頭了的人,骨子里是比石頭還要硬的硬氣,分手后當真沒回頭去找過蘇芩,甚至不再提起這兩個字。
仔細算算,這分手前后都有一年了。不對,準確來說是一年兩個月零三天。
別問沈堯為什么記得這么清楚,記憶力過人真的不是他的錯(事實上,無數段露水般的戀情中,他也只對這段感情記憶猶新,大概是被甩,實在太恥辱)。
“真的不吃回頭草?”魏準語氣明顯帶著質疑。
沈堯莫名有些心虛,惱羞成怒地橫了魏準一眼,沒好氣道:“要不要我三指對天發誓給你來個保證?”
……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從盛世皇廷出來,蘇芩整個人都感覺虛脫了一般,可好友路菲菲的求救電話,再一次讓她只想好好睡一覺的愿望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黑色的仿賽車摩托車在柏油馬路上急速疾馳,呼嘯而過帶起風聲交織著低沉的機動轟鳴聲,刺激著蘇芩身上每一處感官,耳邊回蕩著的是路菲菲剛才在電話里說的話--
“蘇芩,你現在在哪兒啊?我現在麥樂ktv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