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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遲被他這一下打斷,也不知是該回還是不該回了。
而宿半微望著這一幕,直覺不對勁,但也說不上哪不對勁,只能暫時歸咎于活久見奇奇怪怪的人。
不過很快,男子就像突兀從迷障中出來一樣,狠狠推開了剛剛還與之親昵的侍女,連她額頭撞上了柱子也不置一眼。
他抬頭又掐出一抹懶散笑意,看向二人問道:“初來乍到?”
“是?!?
“只兄妹二人相依為命?”
他懶洋洋揮手,侍女帶著磕出血的額頭匆忙退下。
鐘遲:“是?!?
“很好,明日再來吧。”
落個話下來,男子不再管她們,兀自拿起面前桌案上的鮮紅口脂,對鏡以筆一點一點描勾唇線。
領他們來的侍女再度出現,領著他們出去。
宿半微沒忍住,問了下前面帶路的侍女,“這位姐姐,剛剛那是城主嗎?”
不是她敏感,是剛剛那男子好像確實有點神經質的感覺……給她整得硬是沒敢大喘氣。
云鬟壓頸的侍女溫和回答了她:“是的,剛剛那就是我們的城主?!?
哦,那你們城主還挺有個性的……
*
“我又餓了?!?
“我也是?!?
明明下午在城主府里吃得可飽了,結果兩人晚上又餓了。
“要不,下去吃飯?”鐘遲試探提出。
“走?。 ?
僅靠抵押了湯念玉佩得了些錢,雖然生活拮據,但是兩人就沒短過吃喝。
甚至,兩人還點得葷素搭配,雞鴨俱全。
正埋頭吭哧吃,旁邊桌的聊天卻讓他們的動作慢了下來。
“你們知道嗎,凌序仙君來我們這葬情城了!”
“凌序仙君?是乾澤的凌序仙君?!”
“啪”一聲拍桌,把宿半微筷子里夾的雞腿都給嚇掉了。
眼疾手快撈起來,她邊抖著往嘴邊湊邊豎起耳朵繼續聽。
“要不還有哪個凌序仙君?聽說啊,這次來,就是因為妖獸無端發狂,來的幾處仙家都束手無策,凌序仙君才親自來的!”
“倒也是,妖獸傷人雖每年都有,可近來來死在妖獸手上的也太多了……”
“豈止啊,死相極其殘忍,據說看一眼能做一月的噩夢呢!”
“誒,我對這些可不感興趣,你們聽說過仙顏榜嗎?凌序仙君可是排第一的啊,連咱們城主那容貌都得屈居第三呢?!?
“你可以去看看啊,看到后回來告訴我們?。 ?
“我進不去城主府,唉……”
嘴里塞滿飯菜的兩人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里看到“后怕”二字。
好險,今天幸好沒碰到。
第二日。
一干俊郎男兒郎被聚集在了妖獸瘴林外緣,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以靈石符箓驅動的紅冠浮車在眾人翹首以盼中悠悠及近。
一只食指戴玉戒的纖長瘦手優雅掀開鎏金綢簾,堪比花嬌的面容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外裳半掛,內衫微敞,足以讓人辨認出這般姿色卻是個男子。
眼尾描黛,口脂涂丹,正是昨日才見過的葬情城城主。
他扶著侍女下了車,卻并未離開,反倒伸回一只腕繪赤色花卉的手,暖著嗓子朝里低語:“君兒,出來吧。”
一只比其更為纖薄的手搭在了上面。
當堪比海棠嬌艷的臉蛋探了出來,伸脖等候的男郎都呼吸一窒。
桔梗羅裙,淡雪披風,云鬢步搖,眉眼與城主極像,卻與城主風華不同,打扮端莊內斂,氣質嬌弱欲憐。
似是不習慣被諸多人直視,她看起來有些拘謹,下了車便又將手收回了及膝的金線披風內。
“愛女思君,少見外人,諸位見諒?!?
城主依舊散著滿頭墨發,滿眼寵溺地看著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