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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宮裙是不能再穿了,婉芙半軟著身子?,有氣無力。李玄胤取出她隨身的娟帕,慢條斯理擦過食指的水漬,修長冷硬的指骨粘膩了晶瑩的珍珠,婉芙一瞧,羞紅了半張臉。
太?過荒唐!
“皇上。”情//事過去,婉芙眼尾透著余媚,聲音很嬌,很軟。
李玄胤拿外袍遮住她的身子?,淡淡地?“嗯”了聲,沒有柔情,也沒有往日的寵溺。
粉飾太?平的最好辦法是內藏于心,而非宣之?于口。
婉芙明白,也看出了男人眼底的冷淡。
她出神了會兒,雙腿很軟,腰身也有些發酸。
鑾輿內太?靜,她張了張唇,卻不知該說什么。
說什么呢?說應嬪那些話沒說錯嗎?她不喜歡皇宮,不喜歡當?帝王的嬪妃,她入宮,費盡心思地?討她歡心,都?是為?了更好的往上爬。現在,她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來?福,她留在宮里,也是為?了兒子?,圣寵,不過是她不受人欺負的工具。
偽裝得久了,便能輕而易舉地?提上笑,撒嬌著說喜歡眼前的男人。可她清楚,李玄胤看得出她的把戲,她那么做,只會適得其反,最好的做法,就是乖乖地?閉嘴,什么都?不說。
李玄胤指腹拂過婉芙的眉眼,她很聰明,知道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不該說話。
“江婉芙。”
婉芙抬眼,眸光似水。
李玄胤吻住她的眉心,“再給?朕生一個公主。”
“一個,像你的公主。”
……
到絳云殿,圣駕回了乾坤宮。
得知娘娘跟皇上上了鑾輿,千黛已在外等了許久。
見到娘娘回來?,千黛焦急地?上前,將?手中?字條交到婉芙手里。
婉芙看過那張字條,臉色微變。這是小舅舅給?她傳的信,起初,她疑心那個小太?監是劉寶林的人,痛恨皇室,才一直悄無聲息地?對后宮龍嗣下手。
但很快她覺出不對,憑借劉寶林的勢力,怎么會能這般在后宮大動干戈,且始終沒被人察覺。故而,她想到小舅舅,小舅舅以前在御林軍當?值,宮中?會有他的人手。
果然如?她所想,此事越查,越讓她心驚,竟牽扯到了前朝罪臣,皇后是瘋了么!
驀地?,她想到那日死在秋爽齋的小太?監,那小太?監是否正是皇后所為?。
婉芙瞇了瞇眼,“不能再查了。”
牽涉到前朝,怎會瞞過皇上,既然皇后自己要做蠢事,她只需等著坐享其成。
“娘娘。”秋池捧著針線笸籮進來?,婉芙斂起神,一瞧見那亂糟糟的針線,就額頭發疼。
應嬪從中?挑撥離間,她不能再用三?言兩語敷衍過去,總要做些什么,咬咬牙繡個荷包總歸是能繡完的。
……
蘅蕪苑
劉寶林狠狠甩了伺候的宮女?一巴掌,“蠢貨,你要燙死本主?”
“主子?饒命!主子?饒命!”小宮女?受了一掌,瑟縮地?跪到地?上,顧不得側臉的巴掌印,砰砰使勁磕頭。
劉寶林懶得看她,“滾出去跪著。”
小宮女?流著淚又叩了兩個頭,全身發抖地?跑出了殿。
張先禮溫笑著進來?,“大事將?成,主子?這是發什么大火?”
“將?成?”劉寶林冷哼了聲,“皇上已經查到慎刑司,你在這宮里,還能活多久。”
“命不久矣之?人,哪來?的大事將?成!”
張先禮拿起篦子?,為?劉寶林篦發,“那也要看看,咱們的皇后娘娘,敢不敢破釜沉舟。”
“什么意思?”劉寶林挑眉。
張先禮眼眸漸漸陰冷,“一個和太?監穢亂宮闈的皇后,這樣的皇后娘娘除了駁出一條生路,還有什么好下場?”
劉寶林嗤笑,“蠢貨,你怎知道,皇后定有勝算?先帝昏庸,皇上御極以來?,上平朝政,下安民心,是那般容易扳倒的?”
張先禮放下手中?的篦子?,為?劉寶林簪上珠釵,“扳不倒,那就讓他嘗嘗張家斷子?絕孫的滋味。”
……
婉芙用過晚膳,在秋池端上來?的綢緞中?選了一條玄色的鎏金緞,她不打算在里面放香料,搗碎的干花時日已久自有清香。
準備就緒,下一步就到了繡花樣,婉芙苦惱要繡些什么,麒麟龍紋好雖好,就是工藝太?過復雜,她這幾筆針線拿不出手,云紋祥瑞,也不復雜,只是太?過尋常,情誼輕了些。
千黛瞧著娘娘愁眉苦臉,忍不住笑,“奴婢記得娘娘當?初給?皇上裁寢衣,可沒這么認真過。”
婉芙怔了下,她眨了眨眸子?,眼底的異色一閃而過,自然道:“心意這種東西,當?然要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