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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寢殿里,李玄胤聽著她?這比方,嘴角抽了抽,“胡鬧,什么話都敢說。”
婉芙閉起眸子,不想?搭理這個鐵石心腸的君王。
李玄胤把人掰回?來,小臉對著他,那雙眼卻閉得緊緊的,他笑得無奈。
“朕拋下一堆政務(wù)過來看?你?,你?就這么對待朕?”
婉芙這才睜開一只眼,“皇上不明白。”
“朕如何不明白?”李玄胤撫過她?泛紅的眼尾,不知想?到什么,眸色有?在夜中看?不清的晦暗,“朕幼時曾有?一個伴讀,白日與?朕讀書習(xí)武,夜中與?朕同榻而眠,相伴七載,朕曾視他為知己手足。”
婉芙睜開另一只眸子,無聲地抿住唇角,不禁去問,“后來呢?”
李玄胤微頓,片刻平靜地開口,“朕十?四歲喜歡上了斗蛐蛐,但母后管束甚嚴(yán),他便鉆了狗洞,偷著去坊間給朕買黑將軍,回?來時被母后發(fā)?現(xiàn),杖斃而亡。”
“朕親眼看?見他的血,流滿了書房前的臺階……”
第101章
婉芙怔住, 眼前的男人將所有的心緒掩藏得很好?,但婉芙還是看清了他眼底的悲傷。
她不知該說什么,只是安安靜靜地依偎到男人懷里。
李玄胤抬手拂過婉芙垂落的青絲, “你年?紀(jì)尚輕, 經(jīng)的事少,才會將舊時的情誼看得如此之重。”
這句話?一派老成,怎么聽都不舒服。婉芙極為不悅地咕噥一句, “說得好?像皇上多老似的。”
她年?紀(jì)雖小, 經(jīng)的事比之上京那些?閨閣中的女子可不少了。
臉蛋被略帶薄繭的手指掐住,李玄胤鐵青著臉色, “又胡說, 朕正值盛年?,哪里?老了?”
婉芙扯了扯唇角,故意道:“皇上比臣妾長了十一歲,皇上讀書?習(xí)字的時?候,臣妾在不會說話?呢!等皇上走不動了,臣妾還是徐娘半老,風(fēng)韻猶存!”
李玄胤臉色越來越黑, “從哪學(xué)的亂七八糟的,朕看你讀的那些?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
不等婉芙再答,男人驟然翻身將她壓到下面?, 女子的寢衣滾得開了領(lǐng)口,隱隱約約露出月匈月甫大片的雪白。
李玄胤目光漸暗,指腹留戀之處, 惹得婉芙顫栗不止。
婉芙終于知曉害怕,她小心翼翼地扯住男人的衣袖, 淚珠子簌簌落下來,委屈巴巴地瞧向李玄胤,剛欲開口,男人烏黑的頭顱就埋了下去。婉芙再說不出話?,難言地咬住下唇,兩只玲瓏玉足幾乎繃直,素白的小手下意識地去揪住帷幔,沒多久被男人撈入掌中。
夜中的燭火搖搖曳曳,月上中天?之時?,婉芙終于得以喘息。
李玄胤掐著她的腰身逼問,“朕老么?”
婉芙哪敢再說,胡亂地?fù)u著腦袋,落下的淚珠子流了滿臉。
……
翌日,婉芙抱著小來福到壽康宮給太后問安。
經(jīng)昨夜那件事,太后仿佛一夜間蒼老了許多。
婉芙入殿時?,太后正靠坐在臨窗的窄榻上,雙目輕合,手中捻著一串佛珠。
她沒再多看,抱著小來福恭恭敬敬地問安。太后這才掀開眼,去看她,忽時?嘆了口氣,招手讓婉芙過來。
“哀家回?宮,還沒好?好?看看這個?乖孫。”
婉芙頓了下,她不明白太后的意思。昨日那件事,她在太后心里?定然是沒了半分的好?感,這時?候太后要見她,是為了什么?婉芙抿唇,無?論要做什么,來福是皇子,太后不至于要對自己的親孫子下手。
小來福最近學(xué)會了翻身,待在婉芙懷里?不老實,扭著小身子動來動去。小來福生了一副討喜的模樣,見到誰都會好?奇地睜大眼睛,又白又嫩的臉蛋甚是可愛。
太后把這個?孫兒抱到懷里?,小來福沒怕生,仰起臉蛋笑呵呵地看向皇祖母。
大皇子雖是嫡長子,倒底是長大了,心性慢慢沉穩(wěn),不比年?紀(jì)小的討喜可愛。
太后笑著親了口來福的小臉,“這眉毛,這眼睛,像極了皇帝小時?候。”
柳嬤嬤見太后高興,忙附和了一句,“娘娘瞧瞧小皇子多乖,不哭不鬧的,是在親近您呢!”
太后轉(zhuǎn)頭吩咐:“把哀家那對紅鯉金鎖拿過來,給哀家的乖孫。”
柳嬤嬤明白太后的意思,屏去伺候的宮人,退到了外殿。
逗了會兒小來福,太后才看向婉芙,笑意淡下來,“哀家昨日維護皇后,你心里?可怨恨哀家?”
婉芙斂眸回?道:“臣妾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沒有。
太后對她無?緣無?故的厭惡,對皇后的偏頗,任誰都會有怨。但因為這人是太后,她不能也不敢。
太后稍頓,低頭看著小皇子那雙肖似皇帝的眉眼,“這世道對女子總要苛刻些?。哀家回?宮時?,就查過你的事,余家、寧國公府的顛簸流離,入了宮,與?后宮嬪妃的爭斗糾葛,到最后,嬪妃中幽禁的幽禁,入冷宮的入冷宮,唯獨你毫發(fā)無?傷,還安然生下了小皇子。”
說到這,太后臉上有了些?笑意,“哀家當(dāng)時?想,這倒底是怎樣一個?奇女子。”
婉芙適時?溫聲,“想來太后下面?打探的人,是有夸張的痕跡。”
太后順著她的話?,“哀家也是從你們那時?候過來的,什么人沒見過,起初哀家是信了后宮確有這樣的女子。直到哀家親眼見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