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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月前,正是泠嬪落水生病的日子。
嬪妃們看著應嬪臉上溫柔小意的笑,目光不自覺移到婉芙的身上。
這小半月,泠嬪雖說病重,可皇上也就去看過?一兩回,其余的日子都在應嬪宮中,旁人還納悶,眼下分明泠嬪得寵,皇上怎么?去看了應嬪,如今了然,原是應嬪有了身孕,也怪不得,一個可有可無的嬪妃,哪有龍裔緊要。
婉芙任由旁人打量,她臉色平淡如常,沒甚好失落的,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她總不會那般不懂事,去跟龍裔爭寵。不過?,待下回圣駕到金禧閣,她確實可拿這事,委屈地跟皇上討要討要,總不能白白受過?去不是?
趙妃邁過?門檻,正聽見應嬪這句話,她站在珠簾后,捏緊了帕子。三年前,她便在這小賤人手里吃了不少暗虧,不曾想,三年后,這賤人又先自己一步有了身孕。
她怎的那般好命!
“應嬪話別說得太早,誰知?道你這胎來路正不正當呢?”趙妃扯唇一笑,囂張地拂袖坐下。
應嬪絲毫不懼,撫了撫尚且平坦的小腹,“趙妃娘娘一如既往的口無遮攔,只?怕來日要毀在這張嘴上。”
“賤人,你敢在本宮面前囂張!”趙妃狠瞪了應嬪一眼,正欲發作,一旁靈雙見娘娘動怒,忙壓住了娘娘的手臂,極輕地搖了搖頭?。趙妃生生忍下了那股火。
這些日子,聽著趙妃與應嬪唇舌交鋒,嬪妃們見怪不怪,兩個在圣前受寵的嬪妃,皇后娘娘都不管,哪有她們插嘴的份兒。
一場請安散去,婉芙正欲去吟霜齋看看陸貴人,身后就有人叫住了她,“泠嬪可否陪我去御花園坐坐?”
婉芙狐疑地回頭?,就見應嬪扶著宮婢的手,慢慢走?近。她那雙眼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婉芙察覺出應嬪的對自己的敵意,不是對皇后與寧貴妃不留情面的刻薄,而是在打量,試探。
她不明應嬪的意思,應嬪如今有孕,她也不想與她攀扯上干系,婉拒道:“陸貴人咳疾未愈,我憂心著,想先去探望陸貴人。”
“日頭?還早,泠嬪這么?著急做甚?”應嬪微微笑道,“泠嬪是怕我用龍裔陷害于你?”
“應嬪說笑了。”婉芙神色淡淡,與那日在皇上身邊可憐兮兮,撒嬌賣乖的女子判若兩人。
應嬪愈發好奇,這寧國公庶女,倒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冷宮里被人打成?那樣,不吭一聲,愣是自己扛了過?去。看似身份低微,在這后宮里人人能欺負,可欺負過?她的人,到最后哪個得了好下場?
應嬪走?近兩步,打量這女子的姿容,這張臉,確實生得極好。
怪不得皇上會那般偏寵她。
應嬪臉色淡下來,這一刻,她確實生了惡毒的心思,這張嬌媚的臉蛋,若是刮花了,皇上還會喜歡嗎?
應嬪看著那張臉,低下聲,“不給?我這個面子,我現在就摔到地上。你說皇上是會偏向他身邊一只?想起?來就逗弄一下的玩物,還是會偏向他的親生骨肉呢?”
第49章
御花園
應嬪有?了身?孕, 處處小心著?,宮人手捧著軟墊披風,一一伺候好, 案上茶盞換了新的, 里面?盛著?溫熱的梅子湯。這時節梅子不好找,應嬪親自?倒了一盞,推給婉芙, “嘗嘗。”
“本宮外祖母做的梅子湯最是好喝。三年前皇上偶然得知我喜歡, 特意去本宮母家拿的方子,這些年?了, 一直沒變。”
應嬪意有?所指, 像是在提點婉芙。她若有若無地看過去,若是趙妃聽了這番話,怕是會急得跳腳。趙妃是家中受寵的嫡女?,與皇上說起來算是青梅竹馬。她受寵那段時月,趙妃把她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只?想除之為快。
但眼前這女子好似不同, 她仿佛并不在乎,皇上對旁人情誼如?何。
應嬪瞇了瞇眼。
婉芙聽得出應嬪話中因?皇上處處掛心的炫耀,心下了然,應嬪為何對自?己頗有?敵意。想來也不奇怪, 皇上對自?己的偏愛確實讓旁人生妒。但婉芙本就不在乎皇上寵愛誰,只?要?不是江晚吟,皇上對誰偏寵, 與她又有?何關。
婉芙淺淺一笑?,當作沒?聽懂應嬪的意思, “梅子湯確實可口,不怪應嬪姐姐心心念念。”
這無謂一笑?,讓應嬪所有?的心思無處遁形。
依著?她的聰慧,不會猜不出自?己話中深意,但她并沒?在乎,或者說她對皇上,并不在乎。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爭吵,兩人目光朝那處看去,只?見趙妃妃正裹著?厚厚的白絨狐裘,冷眼瞧著?跟前站著?的許答應。
“不過懷了龍裔,得意什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許答應在趙妃手里吃過苦頭,上回已找了一次皇上,可趙妃除去禁閉,沒?傷到半分,甚至皇上還會去看她。許答應一瞬感覺無望,只?想避著?趙妃走?,不想,這么巧,又撞上了。
她正要?求助,就見亭子里坐著?的兩人,應嬪就在其中,她眼珠一動?,伸著?脖子朝那邊看去,這確實讓趙妃移了神,瞧見亭中坐著?的應嬪和婉芙,冷嗤一聲,“真是晦氣!”
她沒?避開,撫了撫發鬢,裹著?狐裘,朝那亭中走?去。
趙妃是妃位,規矩不能亂,明面?上,婉芙和應嬪都要?做禮。
婉芙心里記著?上回落水一事?,多看了趙妃兩眼,屈膝福身?。
應嬪卻是起也未起,撫著?小腹,柔柔一笑?,“趙妃娘娘恕罪,嬪妾有?了身?孕,皇上特準嬪妾不必見禮。”
她這么一說,趙妃再計較,就是忤逆皇命。
趙妃最是看不上這裝模作樣的人,在皇上面?前溫柔小意,到了人后,便做出一副另一番狡詐的姿態。
“果真是賤人身?子,嬌貴得厲害。”
趙妃說話,是不留半分情面?。
三人一同坐,著?實怪異。
婉芙想找個由頭離開,只?見趙妃身?邊的宮人,在石桌上放了一匣子核桃。婉芙看得眼皮子一跳,聽趙妃說:“既不能起身?,就給本宮剝兩個核桃吧,也算全了禮數。”
趙妃放著?的核桃,可不止一兩個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