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酒與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中,咸福宮
陳德海輕描淡寫地道明皇上的意思?,就那么放了江婉芙,江晚吟越想越是惱火。
她一揮手?,嘩啦一聲,滿桌的吃食盡數撒到了地上,“賤人!”
聽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開?口,“太醫(yī)叮囑,主子切記不可動怒,要吃些膳食補補身子。”
江常在驀地向她看來,“太醫(yī)說有什么用,皇上半分都不看中本宮!”她氣得?身子發(fā)?顫,“皇上只看中那小賤人!”
“主子,皇上還?是看中您的,不然?又為?何讓泠才人這般受辱給主子請罪,主子看開?些吧!”聽雨跪下苦求,不知主子這是怎么,有孕后愈發(fā)?看不清事理,主子如今身子孱弱,萬萬經受不住折騰了。
江晚吟想到江婉芙從乾坤宮的十跪一叩,那額頭上做不得?假的血跡,心口才舒暢些,緩緩撫上小腹,臉色終于平和下來,忽覺一陣眩暈,扶了扶額,擰眉道:“本宮頭好痛,內務府送的那香呢?快些燃上。”
內務府送來的東西都是經過太醫(yī)查驗的,出不得?錯,太醫(yī)也?說過,主子心緒郁結,可以?適當燃香安神?。
聽雨遣來換香宮婢,在香爐中燃上新香,淡淡的香味沁著鼻翼,江常在嗅著那香,慢慢定了心神?,覺一陣疲乏,闔眼?睡了去。
第39章
入了冬, 天便愈發(fā)沉寒了。一場雪過,翌日推開小窗,清輝上了樹梢, 壓著搖搖欲墜的枝頭。
陸貴人養(yǎng)好了身子, 與婉芙同出坤寧宮,閑來無事,去了御花園小坐。
這些時日皇上少進后宮, 倒是前幾日, 寧貴妃許是坐不住了,去了一趟御前, 那夜便是啟祥宮卸燈, 接連兩?日,就又沒了動靜。別宮嬪妃見如此,效仿著去了御前,哪會人人都是寧貴妃,連皇上的面都沒見到,就被趕了回去。
婉芙自過了那事,在金禧閣悶上數日, 避著風頭,到這第一場冬雪來時,才勉強去坤寧宮問安,自然也就顧不上御前。
她沒那個?侍寢的心?思也便罷了, 這?陸貴人也不知怎的,小產后,性子比先前伶俐了不少, 只是對侍寢一事不慎熱衷。
聽聞皇上有一回去吟霜齋,沒坐上多久, 似是被人攆了出來。婉芙抿抿唇,想著莫不是陸常在小產將她傷得太重,至今還未徹底放下。
“泠姐姐總看著我做甚?是我今日妝容不妥?”陸貴人摸了摸臉,細眉微挑。
婉芙倒了盞熱茶遞到她面前,“你身子弱著,怎的不穿多些,臉都凍白了,快捂捂手。”
陸貴人一笑,“今歲冬日來的早,昨日穿這?身不冷不熱,一夜過去,就轉寒了。”
兩?人說了會兒話,遠遠的,一行儀仗經過,兩?扇孔雀翎左右擺開,珠簾翡翠,遮擋得密不透風。若論起奢靡,寧貴妃不及莊妃,但論起張揚,寧貴妃確實遙遙領先。
陸貴人笑意?收斂,臉色淡下來。
婉芙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太醫(yī)可說了你的身子?”
陸貴人捂著手心?的熱茶,才覺有了活人的氣,強顏歡笑道:“并未傷到根骨,調養(yǎng)一段時日就好了。”
她明白泠姐姐的意?思,那日她在內殿中,痛得瀕死,意?識尚有一絲清明,皇上的猶疑徘徊,如一根刺扎進了她心?口。
她原以為,皇上即便不寵愛她,至少會有幾分?憐惜,可……沒有,全都沒有!皇上對她的情?分?,不過是因為她腹中的龍裔,她算什?么?不過一個?擋了別人路的絆腳石,一個?隨意?可丟棄的皮球。
陸貴人緊緊握緊了手中的杯盞,指尖因用力而生出了慘白。
婉芙將她的神色看在眼底,眸光微閃,頓了頓,許久才開口:“你若想為你失去的孩子討回公道,就該去爭。”
“不計一切代價,讓那人再無翻身之地。”
陸貴人抬眼,一瞬的茫然,觸到女子堅韌的眼眸時,心?中恍然被震懾住。
她很羨慕這?個?女子,看似柔弱,實則有頭腦,有手段,有仇必報。這?后宮里,不缺姿容貌美的女子,偏偏她獨得盛寵。泠才人的出身,看似繁花錦簇,實則步步艱辛。若她在那個?位子上,即便入了宮,也不會像她一樣,敢掌摑嫡母,這?般肆意?妄為。
她眼眶中的淚水掉下來,“多些泠姐姐提點,我記得了。”
婉芙與陸貴人作別,這?日是有些冷,她裹了裹身上的披風,想到陸貴人那身單薄的衣裳,讓千黛從私庫中取幾件厚實的狐裘,給陸貴人送過去。莊妃娘娘是把她當親妹妹養(yǎng),私庫那些衣裳穿都穿不完,左右也是閑著。
……
入夜時分?,婉芙翻了幾冊話本子,都是當下上京時興的本子。只可惜那撰筆者不知是何人,連寫?了六冊,竟還未寫?到結局。若非婉芙實在想知道那書生和九娘的結局,個?中無趣,她已經不想再去看。
婉芙看到最后一頁,又是吊胃口的結尾,她煩躁地扔到案上,“明日讓內務府的人,打聽打聽這?話本子是誰撰的,拿兩?金子讓那人將結局告知于我,免得愈看它愈是煩悶。”
千黛好笑地聽著主子抱怨完,上前將那話本子收起來,“主子是富貴人家?出身,不知這?撰筆者正?是借著這?故事吊人胃口,引人爭相去買呢!”
“無良話本。”婉芙撇著嘴抱怨。
這?時候秋池從外面進來,神色略有遲疑,“主子,今夜圣駕去了吟霜齋。”
……
吟霜齋久不迎君,主子小產后精神不濟,對爭寵的事甚不熱絡,主子不得寵,奴才們也就懈怠下來。怎知主子這?日像突然開了竅,親自去御前送湯水,許是皇上記起了主子的好,圣駕終于到了吟霜齋。
陸貴人屈膝恭迎,李玄胤淡淡看她,略頷首,讓她起身,并未親自去扶。陸貴人臉上溫笑不變,道了句謝過皇上。
李玄胤視線看向她披著的狐裘披風,毛發(fā)為狐白裘,是狐裘中的上品,最為珍貴之物。她家?世不高,一向樸素,怎會舍得如此奢華的披風。
這?般想,也就問了出來。
陸貴人微怔,轉而臉上才露出幾分?真切的笑意?,“是泠姐姐大?驚小怪,以為嬪妾身子沒養(yǎng)好,就送了數件狐裘到吟霜齋。”
竟是那人送的。那女子與莊妃交好,有這?些奢華之物也不足為奇。
李玄胤不緊不慢地轉了轉扳指,淡淡道:“你與她關系倒是好。”
……
前夜陸貴人侍寢,翌日的問安,眾人視線都忍不住投到陸貴人身上。
婉芙與陸貴人只差了一品,是以二人坐得相近,她自然地接了陸貴人剝好的果子,沒覺出什?么不妥,只有冷冷一聲諷刺,“泠才人和陸貴人果然是一個?宮里出來的,姐妹情?深得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