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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沒了動靜。
陳德海連嘆倒霉,硬著頭皮將外面的傳話說出口,“皇上,江貴嬪身子不適,請皇上過去。”
江貴嬪懷著金疙瘩,偏偏這頭婉芙姑娘也出了事,兩頭都是為難。
……
婉芙迷糊地?掀開?眼,耳邊隱約聽見江貴嬪身子不適。
江晚吟大?抵知道了她被冊封為嬪,才假意裝病請皇上過去。這一場意外突然,卻也給了她機會。
江晚吟想要皇上過去,給她便?是,但皇上怎會不清楚江晚吟的用意,這時拋下自?己不管,待去咸福宮見到安然無事的江晚吟,就會對她愈發(fā)厭惡,而對自?己則會愈發(fā)憐惜。
婉芙眼睫顫抖,滾落顆顆晶瑩的淚珠,她蒼白?著唇,小聲開?口,“江貴嬪畢竟……畢竟懷著皇上的孩子,皇上別管嬪妾了,快……快過去吧……”
最后一個字,已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她掙扎著從男人懷中出來,李玄胤捏著拇指的玉扳指,雙唇緊抿,良久,他拉過衾被蓋到婉芙身上,“等太醫(yī)過來朕再走。”
婉芙?jīng)]再說話,她實在是痛得說不來,也無暇再去想猜測皇上的心思。
太醫(yī)提著藥箱進(jìn)?來,正?欲做禮,就聽皇上不耐地?讓他快些。
太醫(yī)擦了擦額頭跑出的汗,上前?為婉芙診脈。
外面聽雨久不見皇上出來,連連催促,陳德海本想裝死,架不住這咸福宮的奴才接二連三地?哭求,無奈地?進(jìn)?去又通稟了一回,話音沒落多久,就見皇上從里面出來,臉色沉沉,余光斜過他,嚇得陳德海霎時汗毛倒豎,雙腿發(fā)軟,差點跪下來。
……
彼時咸福宮,江貴嬪想好?了說辭,晚膳未用,腹中正?有些饑餓了,吩咐御膳房去拿些吃食。御膳房的晚膳都送過來了,皇上卻還沒過來,江貴嬪耐不性子,眼眸丟向伺候的宮人,“出去看看皇上怎么還沒過來?”
宮女應(yīng)了聲是,退出去,稍許就折了回來,帝王從殿外走進(jìn)?,江貴嬪眼睛一亮,擦了擦手,“嬪妾給皇上請安。”
李玄胤扶住她,坐到床榻便?,余光掃到憑幾擺著的幾樣晚膳,眸色微沉,指腹推了下扳指,“愛妃身子不適,可傳太醫(yī)了?”
江貴嬪神情似是訝異,“是哪個多嘴的去給皇上傳的話,是腹中孩子鬧騰罷了,并無大?事,讓皇上擔(dān)心了。”她手心貼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柔柔一笑。
李玄胤卻未因她這個動作?而神色緩和,那女子疼得厲害,也不知太醫(yī)過去,眼下如何?了。他無心再留下,正?欲起身,又被拉住了衣角,“嬪妾剛剛得知皇上新封了一個泠常在?”
李玄胤坐在榻邊,看著抓著自?己衣角的女子,兩刻鐘前?,金禧閣那人也是這樣,只是要比她小心,甚至聽說江貴嬪出事,松開?了手,即使委屈,即使不愿,依舊擰巴地?推他離開?。
久久未聽皇上回答,江貴嬪心中莫名忐忑,又喚了一聲。
李玄胤掀起衾被,將她的手放進(jìn)?去,面色無波,看不出什?么,“一個得眼的宮女罷了。”
“可是嬪妾聽說她是江婉芙,皇上不是答應(yīng)嬪妾……”
李玄胤冷冷一瞥,江貴嬪剩下的話咽在喉中,她服侍皇上數(shù)載,明白?這一眼是什?么意思,江婉芙已經(jīng)出宮,留在宮里的不過是一個尋常的宮女,圣旨已下,皇上心意已決,即便?她懷了龍裔,也不能改變。
衾被中的手死死握成一拳,江貴嬪眼底現(xiàn)出狠厲之色,皇上竟對那個小賤人喜愛至此?
好?個小狐媚子,既然你執(zhí)意要與我?作?對,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這宮里活到幾時!
“朕還有事,愛妃好?好?歇著,朕改日再來看你。”李玄胤起身,沒再看后面的人一眼,抬步走了出去。
“皇上……”江貴嬪慌亂地?伸手去抓,金紋的龍袍從她手中滑出,男人甚至沒回頭看她,很快出了寢殿。
江貴嬪眼眸一狠,驀地?對伺候的宮女道:“你去看看皇上去了何?處。”
不一會兒小宮女跑回來,“主子,圣駕朝儲秀宮的方向去了。”
儲秀宮,江婉芙!
江貴嬪最恨便?是沒早處置了那個小狐媚子,兩年前?就該把她扔到亂葬崗,任她自?生自?滅!
她眼底劃過一抹狠色,驀地?拂袖,案上的湯湯水水傾時掃去了地?上。
……
婉芙吃了藥,腰臀敷了藥膏,終于沒那么鉆心的疼。
她呼出口氣,太醫(yī)候在殿外調(diào)整方子,千黛將調(diào)好?的藥膏搓在手心,放輕力道揉著主子的腰腹。即便?她在宮中多年,見慣了寵妃相爭的腌臜手段,但聽到太醫(yī)那番話,還是忍不住心驚,不禁側(cè)眼看去,這位主倒是心大?,疼過了微合起眼,不見半分?愁苦。
她想了想,沒將那些話問出口。
主子顯然是不想說,她又何?必提起那些傷痛的事。
……
千黛抹勻了藥膏,見主子趴在手臂上合了眼,她輕輕喚了一聲,無人應(yīng)答,是睡著了。
中衣拉下來,轉(zhuǎn)身時,見皇上不知何?時走進(jìn)?來,她正?欲福身,李玄胤抬手讓她出去。千黛猶豫地?看了眼熟睡的主子,沒再停留,拿著藥膏出了寢殿。
床榻里的人睡得正?熟,小臉上淚痕猶在,眼尾暈紅,不知他離開?后她又哭了多久。
他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出了寢殿。
太醫(yī)還沒走,見皇上出來,躬身見禮。
李玄胤坐到玫瑰椅上,面容冷淡,“泠常在的身子怎么回事?”
太醫(yī)是先前?陸常在落水時看診的太醫(yī),因曾給婉芙看過診,而今見到這個新封的泠常在,一眼認(rèn)出,心下有了數(shù)。
“回皇上,泠常在的身子是此前?受過鞭笞之刑,舊傷未愈,又落了水,當(dāng)時臣診脈之后開?了調(diào)養(yǎng)身子的湯藥,泠常在雖有服用,但御藥房送過的湯藥非按照臣的方子。臣告知泠常在后,泠常在并未多言,今日臣診過,只怕泠常在當(dāng)初雖斷了藥,但倒底是傷了身子,尤其受刑之處,若是磕碰到舊傷復(fù)發(fā)則極為痛苦。”
陳德海在一旁聽得直冒冷汗,婉芙姑娘為救陸常在落水,是皇上親自?指的太醫(yī)給婉芙姑娘診治,哪個這么大?膽敢給婉芙姑娘私自?換藥。
果不其然,他一抬眼就覷見皇上沉下的臉色,“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