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酒與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說陳貴人譏諷還留了三分?的顏面,寧貴妃就直接是將那張遮羞布扯了下來,旁人顧忌是皇上親自?下的旨,還不敢說什?么,寧貴妃卻沒半分?顧忌。
旁人暗暗咂舌同時,卻也認同了她這句話。往日看不慣寧貴妃張揚跋扈的行事作?風,而今因著對婉芙頗得圣寵的嫉妒,心中紛紛投向了寧貴妃一邊。
婉芙始終安安靜靜地?坐著,好?似并未聽懂寧貴妃話中的嘲諷。
聽懂又能如何??皇上會為了興致將她留在宮里,但不會因她受屈而懲治寧貴妃。說白?了,她如今的地?位對旁人而言確實太低,懲治她就如捏死一個螞蟻。
她還要小心,江貴嬪未倒之前?,她必須要在這后宮中活下來。她要親眼看著寧國公府一點一點失去所驕傲的世家繁華。
……
敬安禮過,嬪妃各自?散去。
大?皇子后午忽然哭鬧,皇后沒顧得上晚膳,親自?哄著小娃娃睡著才疲乏地?回了寢殿。
晚膳涼透,今日是十五,但三年前?圣駕就不會再來坤寧宮了。
皇后倚靠著引枕,讓人將晚膳端下去,梳柳苦勸無果,只得遂了娘娘的意。
“今夜圣駕可是去了金禧閣?”
確實是去了,晚膳的時候梳柳就得了信,她心疼道:“娘娘若是難受,不如哭一哭,哭一哭會好?的。”
“本宮為何?要哭?”皇后掀起眼,眸中平淡如常,只是多了些悲涼之感,“本宮有嫡長子,這后宮里有誰能尊貴過本宮,本宮為何?要哭?該哭的是她們?!?
皇后想起今日敬安禮時,那女子乖順聽話的模樣,確實是個美人胚子,不聲不響,面不改色地?任人嘲弄,若真?得了勢難保成一個禍害。是她疏忽,親手將這女子送上了龍榻。
“一個個只會是發酸,再怎么嫉妒也擋不住旁人圣寵。”皇后眼底劃過一抹涼意,“應嬪還活著呢?”
冷宮的應嬪就是一個禁忌,當年知曉此事的不是被逐出宮,就是已經成了死人。梳柳跟在皇后身邊多年,怎能不知此事,她放輕聲音,回道:“聽聞近些日子染了風寒,身子不大?爽利?!?
皇后卸了護甲,握起一卷佛經,眸中悲憫說出的話卻猶如毒蝎,“她那身子骨,若受大?風寒,是沒幾天?活頭了?!?
梳柳一驚,在皇后看過來時低頭應聲:“是?!?
……
婉芙從坤寧宮回來,又去了一趟凌波殿,莊妃是儲秀宮之主,在坤寧宮未見到,回來免不得是要去拜見。
皇宮中無一處不是金碧輝煌,然到了凌波殿,婉芙還是不禁被這金玉晃瞎了眼。
水晶鮫紗,珍珠簾幕,墻板由玉石堆砌,飛檐是檀香木雕,處處奢華。殿外撒掃的宮人輕手輕腳,似是怕驚動里面的主子。
婉芙入殿時,靜靜無聲,以為莊妃正?歇著,直到聽見內殿人聲,宮人打起珠簾,從里面走出一位溫雅婦人,鬢發間珠釵翡翠,衣著金絲緙玉,比起張揚的寧貴妃都不遑多讓。
今上二十有七,弱冠之年成婚,登基五載,后宮鶯鶯燕燕,樣式各異,婉芙從未想過莊妃模樣,畢竟后宮美人太多,直到親眼看見,她面上雖不動聲色心底卻微微詫異,不為別的,莊妃面容看似要比皇后還大?些,而且這身裝扮,說是堆金積玉也不為過。
她斂下心緒,屈膝福禮,莊妃含笑扶她坐下,上下打量過,非旁人的譏諷,笑意真?誠,直言道:“生得這般好?看,叫本宮都看花眼了。”
婉芙羞赧地?捏帕子掩住唇角,“嬪妾話多,日后怕是要常來叨擾娘娘,娘娘莫嫌棄嬪妾才好??!?
莊妃道:“往日本宮一人住著怪冷清的,本宮還盼著多來個人陪本宮說說話呢。”
婉芙這一趟沒白?來,回去時跟著的千黛秋池懷里捧了滿滿的恭禮,就是皇后出手也沒這么闊綽。
她一肚子疑惑地?回了殿,叫人掩好?門,只留下千黛,臨走前?她以為莊妃與宮中其他嬪妃無異,哪想竟是這樣。加上陳德海那些話,她也就沒多問,誰知莊妃竟是這樣的脾性溫和。
千黛倒上茶水,“是奴婢疏忽,忘記說與主子。主子可知道江南秋府?”
婉芙眨了眨眼,怕是沒有人比她更熟悉江南秋府。同樣是商賈出身,秋府可占了江南大?半田產,她幼時還被外祖帶著去秋府給老夫人祝壽。后來新帝登基,聽外祖說秋家撞了大?運,當上了皇商。
皇商……
她微怔,聽千黛繼續道:“莊妃娘娘是潛邸時入的王府,只是與別人不同,莊妃娘娘家中是商戶出身。”
千黛言盡于此,剩下的話不便?多說。今上上位的手段不怎么光彩,先帝寵愛幺子,若非是喜好?女色虧空了身子,在寢殿里馬上風,當今怕是另一副天?地?。
而上位,手中養兵,少不得大?把的錢財。想必這也就是為何?莊妃雖不得圣寵,還能穩坐四?妃之位,后宮無人敢去招惹的緣故。
婉芙眼眸瞄向那一匣匣的金銀珠寶,比皇后賞賜都不遑多讓,心中想這莊妃可真?是大?手筆。怪不得陳德??此龝r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怕是早料到今日。
千黛見主子神色變來變去,時蹙眉時展顏,也不知在想什?么,她眼底有笑,“主子當不知,莊妃娘娘是宮里出了名的好?脾氣,看來皇上是心疼主子的,將主子安排在這離乾坤宮又近,又不糟心的儲秀宮里?!?
婉芙柳眉舒展開?,她確實未想到,安排一個寢殿還有這么多彎彎繞繞。
……
御膳房傳了晚膳,婉芙甫一拿筷,看門的小太監就來通稟,說是圣駕已到金禧閣門前?。
婉芙乏累一日,此時拆了珠釵,素著一張臉,聞聲愣了下,側頭看向千黛,“皇上又來了?”她苦下小臉,身子還乏得厲害,她現在可不想做那事。沒等回神,就聽見外殿的福禮聲,驀地?捂住嘴巴,也不知這句外面能不能聽見。
然而,當她回頭看見男人霎黑的臉時,就知道這句話是叫人聽得清楚了。
李玄胤后午與幾個朝臣商議了政績考核,議過事已快到了晚膳。過了一日,寢殿的旖旎氣息早已散去,但不可否認這女子確實一早就入了他的眼。
故而當陳德海詢問是否傳膳時,他讓人直接送去金禧閣,結果一到了這,卻聽那女子略帶痛苦幽怨的一句話。
他眉心一跳,什?么叫又來了,不過是第二日,說得他多急色一般,旁人求都求不到的榮寵,她反倒是嫌棄。
陳德海沒敢進?去,他在旁邊看得清楚,泠常在那句話說出口,皇上的臉色簡直沒法看,他又不蠢,這爛攤子還是交給泠常在收拾吧??倸w皇上現在尚且寵著,泠常在只要不把天?作?塌了,皇上都不會太過計較。
李玄胤冷著臉,見那女子一雙烏溜溜的眸子又是驚訝又是心虛地?看著他,素手捂在小嘴上,片刻反應過來,乖乖地?屈膝福身,眼眸時不時望他這瞟一眼。見這般怕他,李玄胤才舒心了些,落了座讓她起身。
婉芙小心翼翼地?坐下,吩咐人取副碗筷進?來,摸摸未施粉黛的臉,“皇上來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好?讓嬪妾準備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