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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眸一動,手臂攀上帝王的腰身,努著嘴,似有不?滿,“嬪妾腰都快斷了,皇上只給嬪妾一個位份嗎?”
陳德海雖斷了根兒,但此時?那帷幔半遮半掩,他也沒敢近前?,只是聽到?這句話后,忍不?住悶嗆了聲。
這婉芙姑娘可?真夠大膽的,還沒有那個嬪妃敢說這句話。脖頸嗖的一涼,觸到?皇上眸中的冷意,他慌忙退了一步,站到?屏風后,暗道?自己伺候御前?這么多年,怎么今日犯了蠢!
都說女子臉皮薄,李玄胤覺得這女子就沒個臉皮,指腹捏了捏她臉上的軟肉,因手感出奇的好,又?多捏了兩下。指腹用了力,面上卻冷,“怎么,還想跟朕討要什么?”
他愈發覺得這女子得寸進尺,先是敢大著膽子拒絕他,緊接著一步一步的算計,與?他玩欲擒故縱,到?現在頭?一個位份封到?常在還不?滿意,多少選秀出身的嬪妃進宮才?是采女,多久都在未升過,還是慣著她了。
李玄胤這般想,下手就沒輕沒重,那可?憐的雪膚生出一片紅,配上那雙眸子,楚楚可?憐。
懷中的女子在他掌心蹭了蹭,“嬪妾要的不?多,只想要一個封號。”
呵,他就知道?她沒存半分好心思,逮著機會就要得寸進尺。
李玄胤冷著臉放下手,將?懷里人推開,那女子卻扯著他的袖子不?放,淚珠子說掉就掉,砸到?他的常服,暈濕了一片,“嬪妾不?想姓江,皇上就答應嬪妾吧?!?
聞聲,李玄胤動作一頓,眸子看她時?深了幾分,“不?想姓江?”
對于她的身世,李玄胤知道?的,僅限于她是寧國公府送進來為江貴嬪固寵所用,當朝嫡庶嚴苛,她不?過在宮中與?他見上一面,就被鞭笞送入了冷宮,江貴嬪那般驕縱的脾氣,想必她在寧國公府過的也是不?好過。
婉芙見帝王神情有些松動,淚珠子掉得更?多,使勁搖頭?:“嬪妾不?想,皇上不?答應嬪妾,還不?如放嬪妾出宮,去嫁那尚書府三公子算了!”
李玄胤眉心一跳,再沉穩,也被她這句氣得不?行,臉色倏地黑下來,“夠了,亂說什么胡話,朕答應你就是?!?
婉芙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只要達到?目的,管他什么羞恥不?羞的呢?她展顏一笑,柔軟的唇落到?帝王側臉,清涼的眸子干凈可?人,“嬪妾謝過皇上。”
那女子唇瓣有多柔軟,李玄胤早是知了。他覷著這張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臉,不?禁頭?疼,倒有些后悔留下她,自己這般縱容,與?先帝寵后宮那些嬪妃有何區別。
幸而她也就是這點小?心思,給個封號也是無妨。
或許是念及初遇她時?,她站在雨中,纖瘦的身影讓他依稀在目,心生垂憐,又?或許是再遇她,總是見她卑微跪地,遭人責罰打罵,讓他不?忍拒絕。
總歸于他而言,給個封號確實不?算大事,畢竟眼下這人是合他心意,順了她的話也是無妨。
屏風外陳德海聽了全程,暗暗給婉芙姑娘豎了拇指,佩服得五體?投地。
陸常在進宮后也不?過是大封時?才?得的常在之位,到?如今懷了龍裔皇上也沒提加封一事,反倒在婉芙姑娘,隨便撒撒嬌,不?止是一躍三品的位份,連帶著封號都有了。
他心中暗想,莫不?是皇上被先帝換了殼子,怎么有種昏君的錯覺。這念頭?一起,他立即唾罵了自己兩句,皇上也就在婉芙姑娘事上縱容了些,待別的嬪妃可?不?是這樣。倒底還是婉芙姑娘有福運,合了帝王的心意。
他方落下心思,又?聽里面人說話,皇上先道?:“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朕賜你泠字如何?”
外祖家雖是商賈出身,但對兒孫管教嚴苛,家中請了私塾先生,婉芙幼時?貪玩,若非阿娘逼迫,她怕是不?知將?那些書卷丟到?何處。這句詩的意思她心中知曉,訝異的是她自己竟給皇上留下了這等印象。
泠泠七弦上,泠,為清,為澈……
她撇撇嘴,其實并不?喜,但好不?容易求到?的封號,再說換一個,皇上怕是要連她這個人一起換了。
她依偎到?帝王懷里,言不?由?衷地道?:“皇上親自取的,嬪妾怎能不?喜歡?”
李玄胤一眼就看穿了她話里嫌棄的意味,只覺得自己是多此一舉去想一個寓意,又?見她心口不?一地奉承,更?覺諷刺,但金口玉言,話已經說出去是收不?回來了,黑著臉把人推開,“穿好衣裳讓陳德海帶你去新的宮所。”
免得再不?知死活地這氣他。
心愿達成,婉芙乖乖地“哦”了一聲。李玄胤之前?就是被她這副溫順的假象騙了,冷冷睨她一眼,拂袖出了寢殿。
皇上雖是黑著臉走的,可?陳德海是半點不?敢怠慢婉芙姑娘,畢竟哪回不?是皇上被氣得不?行,過幾日又?要巴巴地去見婉芙姑娘,男人嗎,他都習慣了。
……
圣旨傳下,冊封婉芙為從六品常在,封號泠,入住儲秀宮金禧閣。
婉芙沐浴過換上嬪妃宮裝,陳德海在前?引路,帶她去金禧閣,邊走邊道?:“婉……”他頓了下,拍了自己嘴巴一掌,“瞧奴才?這張嘴,喚主?子習慣了?!?
婉芙眉眼彎彎,并不?在意,“公公請說。”
陳德海慶幸之前?沒得罪過婉芙姑娘,這下時?來運轉,日后好日子有的過呢。他繼續道?:“這金禧閣可?是個好地方,冬暖夏涼,離乾坤宮又?近,后院還有一道?盛了流水的小?橋,別提多宜人了。”
婉芙入宮也有小?半年,自然清楚哪宮所離乾坤宮近,得知皇上賜給她儲秀宮時?,她心底還詫異了下。
看來皇上對她確實滿意,至少當下來看,甚是寵愛的。雖說衣不?如新,人不?如舊,但對男子,自然是新人勝過舊人,尤其經過一番波折才?到?手的東西,怎能不?珍愛一段日子。
如陳德海所言,沒走上多久就到?了儲秀宮。進殿門,陳德海接著道?:“儲秀宮正殿還住著一位莊妃娘娘,莊妃娘娘脾氣和善,想來會喜歡主?子?!?
婉芙眼眸一動,皇上勤政,后宮嬪妃并不?多,耳聞的那幾個都是聲名在外,這位莊妃娘娘她確實沒聽人提起過。不?過既然陳德海這么說,想必那位莊妃娘娘是個不?爭不?搶的主?兒。
她微微一笑,受了陳德海的好意,“謝公公提點?!?
第24章
進?金禧閣門, 內務府一早得了信,依照常在的品階安排好?了宮人。金禧閣久不住人,灑掃了大?半日, 到婉芙進?門時, 殿內已是收拾得干干凈凈。
她掃了眼地?上跪著的宮人,陳德海在一旁添聲,“主子放心用著, 這些都是奴才親自掌過眼的?!?
不愧是御前?伺候的人, 辦事妥帖,絲毫不用婉芙多去費心。只可惜她眼下囊中羞澀, 封賞沒下來, 她也沒東西可賞,面帶真摯地道了謝。
陳德海哪不明白婉芙姑娘的處境,自?然不會介懷什?么,畢竟只要得了圣寵,日后好?處還多著呢。
御前?那缺不得人,陳德海又恭賀一句,出了儲秀宮。
婉芙打量過站著的宮女太監, 讓她們一一報了姓名,挑了兩個看著沉穩的近身伺候,其余留各司其職。
貼身伺候的宮女中,年紀稍長些的名喚千黛, 另一個略顯稚嫩的名喚秋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