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酒與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奴婢就做奴才好了,左右也是受主子打罵,奴婢也習慣了。”婉芙抽噎兩聲,睫毛掛著的淚珠子晶瑩剔透,那雙眸三分嗔怪,嬌媚到了骨子里。
李玄胤這時在想,就因著這張臉,封她三品以上的位份都不為過。先帝在時,但凡挑到貌美的女子,便是那女子想要妃位,也輕而易舉。但他倒底不是先帝那樣的昏君,這女子庶女出身,又在宮中為婢,位份太高了難免招人眼,于她也不好。
他心底沉思,眼眸也跟著沉下來。婉芙見他遲遲不語,以為自己是過了頭,惹他不悅。小鬧宜情,若不知分寸,難免招男子厭煩,她心中思量自己方才的言語,猜度約莫是哭得太多,才惹得不喜,眼眸微動,輕斂下了聲。
兩人各懷心思,稍許,李玄胤敲了敲案,正欲說話,陳德海趴著門傳話,“皇上,江貴嬪暈倒見紅了,咸福宮請皇上過去看看。”
江貴嬪見紅……
婉芙心頭下意識跳了下,眼眸怔然,若真如她所想的那般……就在這時,怎會在這時?
若再過上片刻,皇上或許就會松口給她位份,偏偏這個時候傳出這信。
若是江晚吟有孕,她不敢保證,以皇上現在對她的興趣能大過江晚吟腹中的龍種。她不想讓皇上現在過去,難保江晚吟會說什么話,但她攔不住,如今的她只是一個奴才,她不能不知規矩得惹帝王厭煩。
她很清醒,知道該怎樣以退為進。
所以她垂下頭,小聲道了句,“江貴嬪見紅,皇上理當去看上一眼。”說罷默默地站起身,臉頰依舊紅腫,淚痕猶在,似是委屈,又隱忍著不說。
李玄胤見她這樣,眉宇微擰,她便是這般,該聽話的時候不會纏人半分,分明清楚,他若是去了咸福宮,難保會再來吟霜齋看她。說不準還會被江貴嬪說動,逐她出宮。
他起身,又見她屈膝福禮,儼然一副恭送的姿態。
方才的所有纏綿曖//昧消散,她如同一個普通的奴才,恭送君王。
李玄胤見她垂著頭悶不吭聲,一句都不說的聽話模樣,心頭仿佛窩了股火,他還沒說什么,她就斷定自己會走,斷定自己會不管她,他臉沉下來,沒再去看,拂袖出了殿門。
陳德海跟在后面,吟霜齋主子奴才都出來恭送,唯獨婉芙姑娘不在,他分明看見皇上登上鑾輿時,有意在人群掃了眼,應是沒見到人,臉色沉得厲害。
一刻鐘前還好好的,陳德海看得心驚膽戰,不知是江貴嬪這事擾得皇上不虞,還是因為別的,不過這江貴嬪委實命好,前腳剛被禁閉,后腳就有了身孕。
這本就張揚的人懷了龍裔,日后還不得在宮里橫著走。就是不知皇上打算怎么處置婉芙姑娘,咸福宮這時來信兒,顯然就是知道圣駕還在吟霜齋,針對婉芙姑娘來的。
……
圣駕到了咸福宮,有嬪妃聞訊,早已過來,見皇上進了宮門,近前屈身恭迎。
李玄胤臉色并不好,未看這些鶯鶯燕燕的女子,直接入了殿。一眾嬪妃都覷見皇上的臉色,以為皇上是憂心江貴嬪,不禁嫉恨這囂張的江貴嬪還真是命好,趕這個節骨眼上懷了身孕!
內殿里,太醫躬身把脈,江貴嬪側躺在軟榻上,臉色煞白,眸子紅了一圈,聽見動靜,淚水一下涌了出來,嗚嗚著喊疼。
榻上殷紅的血跡還未來得及清掃,觸目驚心。李玄胤看清情形,沉了臉色。
坤寧宮較咸福宮遠,皇后姍姍來遲,緊跟著后面的就是寧貴妃,江貴嬪有孕,寧貴妃哪高興得起來,往日的敷衍都沒了,掃皇后一眼,扶著宮人大搖大擺地進了咸福宮。
梳柳對寧貴妃的目無尊卑頗為咬牙切齒,以往在人前寧貴妃還知些規矩,眼下是不將娘娘放在眼里。
皇后對寧貴妃的態度倒無所謂,陸常在出身低微,為人小心,有孕可以說是意外命好,但宮里論起囂張跋扈,寧貴妃可稱第一,第二個就是江貴嬪。一樣的性子對上,相看兩厭,江貴嬪有孕,寧貴妃哪還有心思做那些表面功夫。
皇后沒再多思,進了內殿去看江貴嬪。
進門時,咸福宮已嘩啦啦跪了半個大殿的宮人,靠近內殿的小宮女哆哆嗦嗦,衣裙上還沾了血,案上空蕩蕩的,連果盤也沒有,皇后留意,并未多想,走了進去。
入了殿,屏風后兩道綽綽身影,是江貴嬪窩在皇上懷中哭,一如白日到她那去哭一般,她不吃這套,但不代表皇上不吃,江貴嬪倒底是個美人,如今這個美人懷了身孕,試問哪個男人會不心疼。
皇后微斂心神,換上一副擔憂神色走了進去,“這是怎么了?”
得知皇后進來,江貴嬪也沒從帝王懷中起身,只嘴上做了禮。
皇后點了她隨侍的宮人,冷聲,“怎么伺候你們主子的?”
聽雨慌亂地跪下來,“是奴婢伺候疏忽,請娘娘責罰。”
皇后在來的路上聽說了吟霜齋皇上因著江婉芙而懲治江貴嬪的事,料想江貴嬪大半是因此動了胎氣,牽扯到皇上她自然不好再深究,只略施了懲戒。
太醫把過脈,道并無大礙,待開兩副安胎的藥,養過一段日子就能無虞。
半個時辰前,陳德海送江貴嬪回咸福宮,待人一走,江貴嬪就忍不住發作,咒罵江婉芙是不知羞恥的賤人,摔了一地的碎瓷器。
又因宮人上茶慢了一步,一腳踹過去,或許是扯到了小腹,才惹得動了胎氣。
這事自然不能說,見紅的那一刻,江貴嬪先是欣喜,緊跟著小腹一抽一抽的疼,她一面讓人去請皇上太醫,免得這時候被那賤人鉆了空子,一面讓人趕緊收拾了地上的殘局。
待皇后一問,江貴嬪臉不紅心不跳,絲毫不提動了胎氣之前的事。
太醫一走,江貴嬪就拽住了皇上的衣袖,“嬪妾好疼,皇上留下來陪著嬪妾……”
皇后目光投向坐在榻邊的男人,帝王面色平靜,低眼看著懷中的女子,一時并未開口。
圣心難測,皇后也未猜到皇上在想什么。若無江貴嬪今日這一茬,那冊封江婉芙的詔書怕是已經下來了。但誰讓江貴嬪懷了身孕,皇上對江婉芙再有興趣,也不會拋下江貴嬪肚子里的龍種不管。
如她所料,皇上平靜地將手搭在懷中人的腰身上,隔著衾被輕輕拍了拍,似是安撫,“嗯,朕不走。”
第22章
是夜,圣駕歇在了咸福宮。
婉芙并不意外,江晚吟如今懷了龍種,萬事為大,而她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奴才,帝王的那點子興趣,在龍嗣面前一文不值。
只是眼下最要緊的是,江晚吟有孕,依她的性子,怎會善罷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