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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李佑和高陽公主此時腦海中共同的想法。就算是與房遺愛交好的薛萬徹,此時也是一臉地不可置信。
他說道:“房賢弟,老哥哥年紀大了,耳朵不大靈便,你能不能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邊。”
房遺愛堅定地說道:“再說十遍也是那樣,我要和無書一起去南海建國。薛大哥,按照東華王給的地圖來看,咱們兩家的封地相隔不遠,您以后可要多多照應小弟。”
“一定一定……咦?不對!”薛萬徹道:“南海建國說得好聽,但誰不知道那地方乃是瘴癘之地,咱們漢人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你好好的長安城不待,為何主動前去送死?”
房遺愛道:“送死?不見得吧?薛大哥,小弟有一事不明,想要問您請教一二。”
“賢弟有話請講。”
“武德元年,竇建德攻幽州。當時您在羅藝帳下聽用。您建議說,敵眾我寡,今若出門百戰百敗,當以計取之。有這回事沒有?”
談到了自己平生的得意之事,薛萬徹不由得眉開眼笑。
他說道:“當然有這事了。我的計策就是,用弱兵在護城河對岸誘敵,待敵人引兵渡河,我就率領埋伏在城側的精騎百人半渡而擊。最終那竇建德果然上當,大敗虧輸。此戰堪稱薛某的成名之戰。”
房遺愛道:“薛大哥還有一戰,也是大大的有名。武德三年十月,竇建德再次引軍來攻。當時,他的士兵已經登上城堞,形勢十分危急,最后還是您力挽狂瀾。”
薛萬徹道:“當時,我率敢死隊百人偷偷從地道潛出城外,繞到了敵軍背后。竇建德的大軍猝不及防,再次敗逃。此戰贏得痛快淋漓,光我這百十號弟兄的斬首就有一千二百級。”
房遺愛豎起了大拇指,道:“從這兩件事上來看,大哥果然是英雄了得。那么,現在問題來了……您這兩戰都是率領百名精銳沖向敵人數萬大軍,算不算九死一生?”
“呃……算……算是吧?”
“那您為何不趁亂逃走,而是主動請纓干這么危險的事呢?”
薛萬徹冷哼一聲,道:“富貴險中求。這兩場大戰雖然說是九死醫生,但同樣也鑄就了薛某人的不敗威名!這點險都不敢冒,我還上什么戰場,不如回家去帶孩子。”
房遺愛道:“還是的呀……大哥請想,帶百人沖陣和去南海建國,都是九死一生。您帶百人沖陣,可以得高官厚祿。我去南海建國,可以為一國之主,我為什么不去?”
“這……”薛萬徹道:“可是……可是……就算你不怕死,也僥幸成功了。但南洋群島上都是一些野人,在那當個土霸王有什么意思?論生活享受恐怕還比不過長安的一個平民百姓呢。”
房遺愛搖了搖頭,道:“大哥,您這話大謬不然。”
“此言怎講?”
“比如齊王千歲吧。您仔細想想,他豁出命去把太宗皇帝囚禁起來,想要登基為帝。莫非皇帝的享受就一定高得過齊王?不見得吧。”
薛萬徹道:“真論起吃喝用度來,皇帝未必高得過一般王爺。而且由于日理萬機,很多東西皇帝都沒時間享受。但皇帝有無邊的權勢和至尊的名號,這就足夠讓人舍生忘死了。”
“大哥您這不是挺明白的呀。去南洋建國,雖然享受不如長安,但在權勢和名號上,可比一般的大臣強多了。難道不值得我拼命?”
李佑聽到這里實在忍不住了,道:“權勢和名號?號令一幫什么都不懂的土人,談什么權勢?山大王而已。至于名號,夜郎自大這個典故你聽過沒有?這又是什么好名聲了?”
房遺愛道:“齊王殿下,您這么想可完全錯了。我舉個例子,想當初周朝初立,姜尚被封于齊。他到了那以后,除了少數國人以外,大部分乃是萊人。您說姜子牙的名號如何?”
“這……”
“還有,周成王封鬻熊為楚子,命他征討南方蠻夷。最終鬻熊建立楚國,地方千里,成為戰國七雄之一。您說鬻熊的名號如何?”
李佑不服氣地說道:“你這完全是強詞奪理,那怎么能一樣?無論姜尚還是鬻熊都被封到了中國之地,自然可以建功立業。但咱們呢,是被封到了鳥不拉屎的南洋群島上。”
“怎么不一樣?”房遺愛針鋒相對道:“想當初的齊地和楚地,可算不上什么中國之地,那地方全是野人。是姜尚鬻熊這些英雄人物,篳路藍縷,披荊斬棘,才把這些蠻夷占據的地方變成了中國之地。”
薛萬徹眼前一亮,道:“照你這么說,咱們這次封建南海,就好比周王分封諸侯。以后我們這些人就都是各國的開國之君。就如同歷史上的姜子牙和鬻熊一般,千古留名?”
房遺愛道:“就是這個道理。薛大哥請想,郭業可是自請改封東華王了,要去兩萬里之外的美洲開疆拓土。這要不是好事,他會搶著干嗎?”
“對呀!”
薛萬徹猛地一拍大腿,道:“這個買賣干得過!以前我以為李治是沒安著什么好心呢,現在仔細一想,想當初姜子牙干過這種事,現如今東華王也要干,沒準俺老薛還真能因獲得福。”
薛萬徹是大唐數得著的猛將,他不怕死,敢打敢拼,愿意憑借自己的勇力取富貴。以己度人,所以才會同意房遺愛的看法。
但李佑就不同了,他從來都是內戰內行,外戰外行,只想著弒父奪權,從來沒想過開疆拓土。甚至在李二陛下征討高句麗的過程中,還有意無意地拖后腿。
他冷哼一聲道:“房遺愛,別裝了。有你這話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
房遺愛道:“齊王殿下,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哼,郭業說要去美洲建國,你見他動身了嗎?那不過是一個蒙騙世人的幌子而已,怎么能做得真?還有,別人都可以說要建功立業,唯獨你房遺愛沒資格這么說。”
房遺愛不慌不忙地說道:“東華王去美洲是不是幌子,日后自見分曉,我也不和你爭辯。現在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憑什么說我沒資格建功立業?”
“那還用問嗎?要想建功立業,不是空口一說就可以的。還得真有那個能力。武安郡公戰功彪炳就不必說了,我和姐姐也是天潢貴胄,鳳子龍孫。但你房遺愛……哼哼……”
“怎樣?”
“要不是因為走了狗屎運,娶了我姐姐。現在還在做小小的縣令吧?哦,對了,就是這個縣令,也是你老爹房玄齡的功勞。所以,你的本事實在是稀松平常。你是哪來的信心能建功立業?”
話說到這,李佑忽然面色一肅,道:“說!你跟著我們去南海到底有何企圖?是不是李治安排你做細作,要找機會害死我們!還不快快講來!”
“齊王,你也忒小瞧了房某人。說實話,在咱們這幾個人里面,我房遺愛可能是略遜于武安郡公,要說我比不過無書我也不爭辯。但您說我沒能力建功立業,那就完全是無稽之談了。”
“哦?是嗎?”
李佑輕蔑地笑道:“恕我眼拙,還真沒看出來。”
他連番挑釁,房遺愛也被勾起了真火,道:“您的眼神不好使沒關系,耳朵總不會也聾了吧,我告訴您不就行了。”
“哼,愿聞其詳。”
房遺愛侃侃而談,道:“其實,要會所建功立業呢,幾位還真比我強不了多少。我先說薛大哥吧。”
薛萬徹道:“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