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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到打,劉二即便再怎么窩囊,也有裝備精良的捕班在前面沖著,他并不怕。
于是對著秦威說道:“捕頭莫惱,莫惱,小的知道該怎么辦了。今晚他們會在一更天(晚七點)之前將懸在字花館門口的陶罐砸碎開獎,屆時屬下定會給他們添添堵,再不濟也會將這字花館砸的稀巴爛,替捕頭出口惡氣。”
秦威唔的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劉二,算你小子還有點腦子并非滿腦都是漿糊。
隨即,對劉二吩咐道:“跟弟兄們說一聲,下狠手怎么砸著舒服怎么來,老子背后是縣尉大人,量他們也不敢把老子怎么樣。”
繼而揮揮手,示意劉二可以滾蛋了。
劉二欣然退下,準備回捕班召集秦威的那些爪牙們準備開始行事。
……
……
暮色緩緩沉下,黃昏時分,一更未到。
但是字花館門口卻是已經擠得水泄不通,足足七八百人,全是來觀禮砸罐開獎揭曉答案的彩民。
當然,準備前來砸場子的捕班捕快劉二等人也已經混進了人群中,伺機而動。
此時的郭業和龐飛虎等人不適宜走到臺面,唯有張小七這個掌柜走上臺面。
脫掉公服的張小七今天一身褐色綢緞寬袖袍子,見他抱拳沖著前來的彩民笑意盈盈地竭力喊道道:“諸位隴西縣的老少爺們,今天是咱們字花館的開業之日,張某在此多謝隴西縣城的父老鄉親,叔伯兄弟,大媽大嬸們給小弟前來捧場。”
說著,對大門外空地的七八百人盈盈一拜,高聲喊道:“謝了!”
當然,這些說詞也是郭業教的,因為顧客就是上帝嘛。
你不糊弄好上帝,上帝就會生氣,上帝一生氣就不會罩著你,上帝不罩你,你上哪兒窮得瑟去?
見著張小七如今人模狗樣的,人堆在的劉二不由暗中妒忌了起來,麻痹,沒想到革除了公職還能有這番際遇,狗日的張小七。
隨即,握著刀把兒的右手不由再次緊了緊,然后沖著混在人群中的一干捕快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們準備行動。
突然,就在眾人紛紛吵吵地議論著張小七要準備砸罐開獎之時,張小七卻是不急不慢,對眾人喊道:“大家莫急,今天是字花館開業的第一天,為了保證這次開獎的真實性和公正性,也為了讓父老鄉親們安心。本字花館今日特意花重金聘請了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前來為本館砸開這第一個陶罐。”
花重金聘請德高望重之人砸罐開獎?
劉二握緊刀把兒的緩緩松了下來,揮揮手示意弟兄們稍安勿躁,不要輕舉妄動,看個究竟再動手不遲。
第35章 郭小哥看得就是遠
張小七聲音落罷,緩緩從字花館里頭走出一個中年男子,身材不高有些略短,面白無須眉宇間有股子精明,穿著一身洗白的儒袍手里卻是搖著一把折扇,看似潦倒,又看似有些玩世不恭。
字花館外頭的彩民們多數不認識這人,但是劉二整日跟秦威廝混在一起的頭號爪牙怎么會不知道此人。
我的乖乖,劉二暗暗慶幸自己剛才幸虧沒有冒然行動,原來字花館今天請來砸罐之人竟然是——
縣尉大人身邊的頭號紅人,錢貴錢長隨。
都是頭號,人家卻是公檢法一哥身邊的頭號紅人,而自己則是秦威這個下九流捕頭的頭號爪牙。
差距,這就是差距啊!
劉二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胸口,老天還是眷顧老子的,不然剛才一沖動上去鬧事,砸的可就不是張小七和皂班的字花館了,而是錢貴這位長隨大人的臉面了。
很明顯,今天錢長隨就是過來給字花館捧場剪彩的,助威站臺的,干!
隨即,劉二對著一干屬下揮揮手,悄悄的撤離了人群,奔往秦威府上復命。
他必須將這個重要的消息第一時間告訴秦捕頭,皂班都跟縣尉大人身邊的紅人掛上勾了,而且這個紅人貌似和捕頭還有些不對付,嘖嘖,必須要重視。
人群涌動,聲音嘈雜,劉二等人離去并未引起太大的軒然。
但是還是讓郭業一早安排在人群中充當叫好喝彩托兒的程二牛等人眼尖發現,程二牛疾步擠出人群走到字花館里頭,沖郭業和龐飛虎匯報而去。
聽完程二牛的述說,龐飛虎瞪大了眼珠問郭業道:“難道郭業你一早就知道秦威肯定會派人來砸場子,所以特意花銀子讓錢長隨過來替咱們撐場子不成?”
郭業不是一早就知道,而是一早就在推測,以他對秦威的了解,對方怎么會輕易就肯罷休呢?
瞎子都能看得出來,這字花館對大興賭坊的沖擊肯定小不了,而且是持續長時間的沖擊,秦威怎么會任由他們坐大呢?
郭業對著龐飛虎說道:“班頭,這次屬下又是擅自做主了,我答應過錢長隨,每個月他可以從字花館領走一百兩紋銀作為花銷,他只需在字花館掛個名即可。”
啥玩意,一百兩紋銀?
程二牛瞪大了牛眼一副不可置信地眼神看著郭業,咧嘴詫異道:“一百兩哩,還是每個月,小哥,這不是忒兒多了?這一百兩紋銀都能買好大一片田地了,還有耕牛,還有……”
“程二牛,你給老子滾出去叫好喝彩去,別他媽在這兒瞎耽誤功夫。”
程二牛還沒有發完牢騷,就被龐飛虎斷然喝阻,支使了出去。
待得程二牛離去,龐飛虎對著郭業頷首說道:“郭業,你做得對,舍不得小錢來不了大錢,錢長隨這筆銀子花的值,至少只要他每個月都在字花館領銀子,咱們就多了一張護身符,秦威也不敢對咱們輕舉妄動。”
郭業聽罷,心中嘆道,知我者,龐飛虎也!
隨即對龐飛虎信誓旦旦地保證道:“班頭,你放心吧,這點錢對字花館來說只是小錢而已,咱們賺銀子的目的是什么?無非就是整垮秦威,搞死這個王八犢子嗎?”
說著,徑直站了起來狠狠一掌拍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沉聲道:“只要能用銀子辦到的事,那都不叫事!”
龐飛虎聞言一怔,細細品味郭業最后一句話的真正涵義,回味著郭業剛才說話的那番氣魄。
僅僅兩三月,郭業這小子越來越成氣候了,真是孺子不可小覷啊。
龐飛虎現在越來越無法將郭業視為年僅十六歲的佃戶之子,一個倒插門土財主家的女婿,這小子他日必能成一番氣候。